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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泉扭头看了自己老婆一眼，见她也有点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想了想，他说：「我们这是一家……修真商店。」
那人继续温和地笑着，「是啊，我看见了，招牌上写着呢。那你们都卖啥？」
王晓泉又愣了一下，随后快走两步，来到柜台后，刚想说话，赶紧拿胳膊肘挡了一下，快速地把那张拼好的A4纸都拢起来，又把它们变成了一叠安神符。
「呃……我们店刚开业，呵呵，那样东西……一共三样东西，一个是这个、这个……这把剑，还有这样东西，叫‘天一丹’，呵呵，然后，‘安神符’。」
王晓泉走到柜台后的时候，那中年人已经迈步跟过来，到了柜台前。
更何况摆在柜台上的这几样东西，让王晓泉这个店长兼售货员，也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去吆喝——再说了，他也的确没干过售货员。
实话说，空荡荡也没怎的装修的一间屋子里，就正中间孤零零摆了一个不知道几手的玻璃柜台，实在是没有啥销售的气氛。
那男子在柜台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四颗仙丹上，见它们裹着似乎是保鲜膜的东西，哪怕是卖货的人自己，都觉得实在是简陋，但他却并未露出丝毫轻视的模样，甚至连脸庞上温和的笑容都没变。
「它叫……天一丹？」
「对！天一丹。」
「是啥功效？」
「呃……」王晓泉愣了一下，随后才回想起刚才袁立阳教过的话来，但那个话，却让他觉着实在是羞于启齿，因此吭哧了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容来，说：「有助于……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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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那人缓慢地点头，并未露出丝毫感到意外的模样。
甚至连王晓泉最忧心、却又猜到十有八九会有的惊愕、嘲笑、冷笑之类的动作，都是全然没有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人甚至问：「多少钱？」
好了，好了，最羞耻的时候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晓泉觉得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感觉脑袋上头跟过电似的。
硬着头皮，他说：「三百万一颗。」
顿了顿，又说：「不打折。」
可叫人吃惊的是，那人居然仍是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模样——是真的连一点王晓泉意料之中该有的反应，都完全没有。
他抬头，温和地冲王晓泉点点头，笑了笑，看样子是要走，但正要扭头，又注意到摆在柜台上一角的那把剑，便指了指那把剑，转头看向王晓泉，「这个……」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这个……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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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笑，道：「我能看看吗？」
王晓泉愣了一下，一把拿起来，递过去，「理所当然可以。」
那人接过剑，入手那电光火石间，忽然眉毛一挑，旋即神色镇定地抓住剑柄，略微拉出——寒光四射！显然是一把合格水准之上的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剑身拉出约莫一半，那人脸庞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他看了一会儿，挑眉，看看王晓泉，问：「五百万？」
王晓泉心虚地挤出一抹笑容，硬着头皮颔首，可是说出话来，却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虚，「五百万！不打折！」
然而那人却颔首，紧接着又重新低下头去，仔细地在剑身上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重新抬起头来，问：「你们店里，接受支票吗？」
「啊？」
王晓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支票是什么东西。
这一瞬间，他张口结舌，竟不知道该怎的回答——是啊，我们店里接受支票吗？支票的意思，不就是金钱吗？那我们接受不接受支票啊？
这样东西老板也没说呀！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看自己老婆。
却发现自己老婆即便没走，但这会子犹如比自己还目瞪口呆呢。
好戏还在后头
「那样东西……那样东西我们……」
「或者你们接受转账也行。」
「呃……转、转账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话间，他这回倒是反应迅速，一摸口袋，从外套的内口袋里掏出金钱夹来，抽出自己的银行卡，然后才抬头看那人。
那人脸庞上已经恢复了刚才那温和的笑意，此时他先是「噌」的一声，将剑归鞘，放回柜台，随后掏出手提电话，道：「把账号告诉我，我打个电话。」
说话间，他拨出一名号码去，一会儿后接通，他直接道：「我说个账号，你记一下……」然后抬头，转头看向王晓泉。
王晓泉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就对方电话接通时那片刻的神情、声调、气势，让他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人当挺厉害的——要么很有金钱，要么很有地位，要么都有。
于是，他下意识地两手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那人冲他点头笑了笑，接过卡片，对电话那头念了一遍，然后道：「你复述一遍。」等那头念完了，他点点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一副吩咐的口吻，道：「打八百万过去！即刻！」
说完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也双手把王晓泉的银行卡递还回去。
但看见银行卡递赶了回来，他还是下意识地接过来，放回钱夹，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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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泉早已觉着自己脑子里嗡嗡的，觉得看面前的一切都有点朦朦胧胧的，跟蒙着一层纱似的。
但随后该干什么了，他却全然不知道。
就是整个人呆在那处。
此时他忽然听到耳朵边似乎有人说话，一抬头，正好发现面前那中年人的嘴唇开阖——他激灵一下子回过神来，「啊？您、您说什么？」
那人笑笑，耐心地重复道：「我要这把剑，加一颗你们这个天一丹，一共是八百万，正是吧？」
王晓泉愣了一下，「呃……呃，没错！正是正是，八百万！」
那人笑了笑，颔首，道：「那就好。」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提电话就响起来。
掏出手提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不了解说了句啥，他淡淡点头，只说了一名字，「好！」，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笑着转头看向王晓泉，道：「钱已经转过去了，你们……要不要查一下账？」
王晓泉这会子微微张着嘴，就跟刚才被问到是否接受支票的时候差不多，脑子全然是懵的——这就，八百万了？这就，卖出去了？这样东西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掏八百万买这点东西？我刚做成了一笔八百万的买卖？
娘咧！百万级的交易？
他是不是傻？
「呃……查账，是，要查账……那个……」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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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泉还在发愣中，她老婆却犹如是回过神来了，忽然两步迈过去，手已经伸了过来——王晓泉抬头看，先看见手，才看见脸，下意识地伸手从兜里掏出钱夹来，抽出银行卡递过去。
他老婆接过银行卡，转头冲那中年人露出一个微笑，很标准的售货员姿态，「请您稍候，这旁边拐过去不远就有一家建行，我马上赶了回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完了，她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出了店门，撒丫子就跑。
那人先是冲王晓泉的老婆笑着颔首，等她走了，又冲王晓泉颔首，随后便转过身走开一些，抬起头，细细打量起这屋子里的装修来。
直到这样东西时候，王晓泉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全都是汗。
忽然就又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很急，且很粗。
卧槽！八百万啊！
他使劲儿在自己手腕下边拧了一下。
还是挺疼的。
这时候咽口唾沫，感觉唾沫里都带着火星子。
也不了解过了多大会子，那中年人向来就站在店里，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仰着头到处细细打量室内的屋顶，这时候，王晓泉的老婆喘着大气，呼呼地跑回来了。
她进店的时候，倒是忽然又停下脚步，还冲那人露出了一名笑容，随后才快步走到柜台前，喘息着，声音带着一抹颤抖，小声说：「八百万，到账了！」
就在这时，那人转过身来，依然是一副和煦的笑容，道：「东西能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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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哦，可以！可以！我这个……我拿啥给你包一下……」
但店里啥都没有。
那人走过来，拿起那把剑，又从四颗裹着保鲜膜的仙丹中随便拿起一颗，冲王晓泉亮了一下，笑笑，道：「谢谢！不用包了！」
说话间，那人从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板板整整的手帕，打开，把裹着保鲜膜的丹药往里一放，包起来，随手揣进了口袋，然后便拿着剑，转身往外走。
近乎职业习惯的，王晓泉的老婆说了一句——
「欢迎下次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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