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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立阳愕然扭头看时，不由得哑然失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饶有兴致地细细打量了她一眼，袁立阳捏闸，停下自行车，而宝马车也近乎同步地停在了自行车旁——她的胳膊立刻就又搭上车窗，脑袋伸出来，也一如上次那般，卡在自己的胳膊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倾国倾城，宜室宜家。
袁立阳问她：「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她当即瞪眼睛，「还说我呢，你不也又跑这儿来了？又来找布头来了？」
袁立阳再次哑然失笑。
可忽然间，他不由得想到了一点点的某种可能。
便想了想，他说：「要不，找个地儿聊聊？」
商若水心里一紧，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成啊！」
说话间左右一细细打量，伸手一指，「那边拐过去不远，就有一家茶馆！我请你！」
袁立阳打个响指，手一挥，「头前带路！」
商若水当即脆生生地回了一句，「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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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两辆车一前一后，不久就拐过去，远远地就发现了商若水口中的那家茶馆。等到车子停好，商若水拿了钥匙下车，见袁立阳正低头锁自行车，不由得就又想起那天傍晚的「典故」，两手抱胸，笑着问：「怕让人偷了啊？」
袁立阳也笑，锁好了直起身来，拍拍座子，「千金不换！」
商若水「啧啧」两声，「女朋友送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袁立阳当即回了一句，「没有女朋友。老妈给买的！」
这倒是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一名答案，叫商若水有着一会儿的稍稍错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不久就前后脚进了茶馆。
茶馆不大，两间开面，一楼摆着六七张老式的八仙桌，配长条凳，这会子午后，坐了约莫三四桌，加一起不到十个客人，正喝着茶嗑着瓜子闲聊，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一名看上去像是服务员的女孩子，正捧着本小说看，大家都很是悠闲的样子。
其实宿阳市本地，是产茶叶的，只是不太出名，往外地销不怎的卖得动罢了，本地人也大多喜欢喝茶，更何况普遍的喜欢喝本地茶叶。
一来就是这方水土，二来便宜实惠。
像这样子的茶馆，其实宿阳城里还有不少，只是规模都不大，就几张桌子也开茶馆，除了必备的茶点，也捎带卖点面条、水饺、馄饨之类的，算半个饭馆，但仍然不是啥发财的生意，只可也饿不着，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开着，这么多年倒也都撑下来了，没听过谁家茶馆倒闭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商若水竟是这家茶馆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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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的老板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本在柜台后坐着，看见商若水进来，即刻站了起来身来，熟谂地打着招呼，「来啦？」
又冲袁立阳打招呼，「客人您好！」
袁立阳点头回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候商若水已经问：「莫姨，我那屋没人吧？」
老板已经从柜台里步出来，说：「没人，就平常有人要坐，我也不让，了解你爱干净，不让人进。上去吧！」又问：「还是老山尖？」
商若水答：「老山尖，另外来点瓜子茶点什么的。」
「好嘞！」
老板娘答应着，就又转回了柜台里面拿茶叶。
这边商若水领着上楼梯，袁立阳倒是没忍住回头看了那老板一眼。
搁在四十岁上下这个年纪来说，这女人保养的并不算好，然而老天爷就是这么的不公平，这女人尽管有着一眼看透的沧桑与辛劳，却仍难掩皮肤的白腻与釉泽，眼角眉梢处，也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光彩照人，再配上窈窕的身段，软糯的嗓音，若是搁在二十岁的年纪，想必也是千里挑一的级别。
许是因为在大澜星界那些年，曾经亲眼目睹过太多的红颜变白发，使得袁立阳对于这样子的美人迟暮，总是会有些莫名的感慨与叹息。
一路上楼，等转过楼梯，商若水小声说：「我高中的时候就最喜欢来这个地方看书，那是我一名姐妹儿，高中同学，她妈，我都管她叫莫姨。」
袁立阳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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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楼，商若水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门，进了包间。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特别干净，想来老板说平常并不放人进这间屋子，并不是瞎话。屋里摆着一张跟下面一样的八仙桌，配得却是四把官帽椅了，墙角还摆着吊兰，很是干净清雅的样子。
进了门，商若水先就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室内里的空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人刚坐下不一会儿，老板娘就亲自送茶上来了。
时间虽已经是三月中旬，但农历也就才刚二月中，室外倒是有吹面不寒的杨柳风，但室内如果没有暖气的话，坐久了还是会稍觉寒意。
刚才在楼下看小说的服务员，则在身后拎着大烧壶，另一只手托着大托盘，托盘上是四个碟子。
放回茶壶，老板娘接过大烧壶，同时跟商若水随口闲聊，一边亲自注水。
随着热水倒进去，一股茶香登时飘了出来。
服务员把一碟瓜子、三碟精致的茶点放到了桌子上。
商若水笑着说：「行了莫姨，你不用多忙活，待会儿续水我再叫你。」
老板莫姨眉眼带笑，道：「好嘞！那我就不招呼你们了哈！」
说话间，还特意转头转头看向袁立阳，微微点头致意，「你们渐渐地聊！」
袁立阳也笑着点点头，两人不久就带上房门，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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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若水笑嘻嘻的，身子前探，小声地，很有一种分享自己小秘密的感觉，「是不觉着莫姨挺漂亮的？」
袁立阳点头。
商若水笑笑，估着时间差不多了，拎起茶壶，给两人倒茶，同一时间忍不住八卦：「我猜她年轻的时候当更漂亮！跟你说，她老公是倒插门！」
「据我那姐妹儿说，她爸当年可是工农兵大学生，厉害着呢，结果一见她妈就迷上了，宁肯倒插门！后来居然放着城里的工作不要，到农村跟着我那姐妹儿她爷爷学炒茶去了！是不是觉得美人风韵，无人能挡？」
袁立阳端起杯子轻嗅茶香，很认真地颔首。
红颜祸水这样东西话，你要说污蔑，其实也不算污蔑，男人这种生物，看见漂亮的女孩子是真的会迷，饶是袁立阳自负两世为人，在大澜星界那时候，还不是为了女人跟一名庞大的世家直接宣战？
这种事儿，只要是个男人，谁也别笑话谁。
若是你觉着自己一定能冷静以待，那很有可能是你还没碰上让你迷的那一个！
说是占有欲作祟也罢，说是基因里就这么写的也行，说是荷尔蒙分泌过剩也随便你，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不过相比起感慨美人迟暮的无法，袁立阳嗅过茶香之后，浅饮一口，倒是忽然关注起了除此之外一件事。
「这茶不错呀！」
「是吧？我从高中那时候就爱喝她家炒的茶，后来到国外留学，第一个学期，没经验，没想到这样东西，结果到了那儿，想这一口想的呀，撕心裂肺的，到底还是让我哥过来给我买了寄过去。后来每次走的时候，都得带上二斤，由于我身边的同学，那些老外，也都跟着我喜欢上了这口茶。两斤都不够分！」
「这茶是他们自家炒的？」
「嗯。对呀！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姐妹儿她爸嘛！号称祖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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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立阳又喝一口，点点头，「有意思！这个事儿有意思，改天你给介绍介绍，看能不能请这位教教我怎么炒茶……呃，人还在吧？」
商若水愣了一下，忽然「噗」的一口，把水喷到了地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美人薄嗔，眼目微瞪——
「想什么呢！人家老公在家料理茶园呢，不管店，故而不在这里罢了！人好着呢！人家种茶做茶啥的，自产自销！你看他这门面不算小吧？其实人家不是主要靠茶馆卖茶水赚金钱，这个地方也算是个批发点，熟客们都知道这个地方也卖茶叶，不少老主顾都是每年定他家的茶的。」
袁立阳「哦」了一声。
这就搞懂了，夫妻店嘛，等于是卖的手艺。
「那你回头给我介绍介绍。」
「好！这个肯定没问题，我跟她爸也熟。我还去过她们老家的茶园呢！」
说完了这句话，两人分别喝茶，屋里一时间安静地只剩下喝水声。
随后问题来了，尽管又是插科打诨又是闲聊八卦的，扯了那么久，但是，当一名话题尽了，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放下茶杯，也近乎直觉般地同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却忽然没了话题。
过了足足好几秒钟，甚至隐隐有种叫做「局促」的气氛，都已经开始在这小小的茶室里弥漫，袁立阳才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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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说吧，你怎么老在这一块儿转悠？家在附近？企业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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