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毕蜚的气息〗

不二大道 · 厌笔川

合规院中，婉儿一把推开贾海子的房门，一眼便发现在里面打坐的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老实告诉我，」她秀眉紧促，显然是不大开心的样子：「把我和魏不二放在杂事弟子里，是不是你搞得鬼？」

「你不是想参加大典么？」

贾海子缓慢地睁开眼，嗓音不疾不徐：「我先将你带过去，到了榕城，再想办法带你入谷。」

「那魏不二呢？为什么带着他？」婉儿伸手指着门外，苦舟院的方向：「你明明知道，我暂时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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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海子微微一笑：「你不觉得魏不二自从打开了内海之门，便与以前不大一样了么？」

「啥不一样？」婉儿愣住了。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贾海子眉头一挑：「理所当然，在长乐村的时候，他便是如此，从不把我放在眼内。」

说着，略微搓了搓手指：「方入宗做杂役的时候，他因是做杂役的缘故，有所收敛，但如今又变回了那副老样子。」

婉儿暗自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不二从小与人为善，什么时候目中无人了？

但嘴上却决口不提这样东西，反而问：「这些跟他做杂事弟子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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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主张，」贾海子笑着站了起来身来：「让他做杂事弟子，其实有三个目的。」

「第一，他最近被苦舟院纳入门内，似乎有些乖张了。我带他去傀蜮谷长长见识，让他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后好奋发图强，不要虚度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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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瞧了瞧苦舟院的方向：「不怪我念叨，那苦舟院现今连个教徒弟的师傅也没有，剩下一帮歪瓜裂枣，三教九流的散修，他去那里能学到什么？到头来，还得找我帮忙。」

「第二，许是你不大清楚，师傅与苦舟院的黄院主乃是本宗第一大死对头，能让苦舟院的弟子来伺候咱们，师傅他老人家也很乐意。」

「第三么，那杂事弟子说白了便是个跑腿的，我们走走转转就过去了，你却要跑东跑西。我如何能瞧得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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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故而我专门恳请师傅，将魏不二选做杂事弟子，帮你跑跑腿，做若干日常保障。总归他曾经做过采购杂事，熟门熟路的，比你一名人没头没脑瞎撞的好。咱们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干系，你便是偷个懒，他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婉儿听罢了，默声不语半晌，终究回道：「都是你的道理，我说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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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岔开了话题：「听说师傅要带队去傀蜮谷，他老人家许久没有这般积极，此番还真是对你寄予厚望。」

「师傅对我再造之恩，」贾海子立时郑重神色：「我即便驽钝笨拙，没有学到他老人家十之一二的本领，但此次大典，也会拼尽全力，为我合规院增光添彩。」

「行啊，」婉儿看他这幅模样，倒有些好笑：「你这官腔倒是打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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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忽然瞧见贾海子正一眨不眨，痴痴望着自己。

她心中微微一动，自然晓得他的心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然，她也晓得魏不二仍对自己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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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两位追求者，她难免在心中有一番比较，甚至还为此经历了天人交战。

在长乐村的时候，她自然倾向于宽厚善良又不失沉稳的魏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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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入宗以后，她和不二一名成了修士，一名成了杂役，从此天上地下，再无任何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料近日峰回路转，魏不二竟在最后时刻打开了内海之门。

只可惜，据传闻讲，他体内的镇海兽极为稀有，根本不可能唤醒的，前途多半要止步于开门境。

反观贾海子，即便性格方面偶尔有些小肚鸡肠，不似魏不二那般宽容大度，但论起修行的资质，恐怕云隐宗内无人能出其右，日后的前程也是光明一片，十有**要成为本宗未来的掌门。

她心中不由暗道：「魏不二啊魏不二，你要是能有贾海子一半的资质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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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她忍不住怜及自身。

她的镇海兽是一只红顶灵鹤，在此界并不算稀有，但可惜她的神魂却是单行水属，只有靠神魂联通卷轴才有机会联通镇海兽。

可只靠她自己的本事，想要凑齐卷轴的材料实在难之又难。

如此一来，便免不了要请贾海子帮忙。

想着想着，她不由地抬起头来，面前这张英俊的面庞，慢慢清晰而亲切。

而记忆中魏不二的面庞，却渐渐模糊而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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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啥？」她忽然想了然了许多事情，眉头轻轻一皱，嘴角和眼神里却掩不住温婉笑意。

「我自然是在看你，」贾海子瞧得更痴了，喃喃叹息道：「好看极了！」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魏不二回了苦舟院，便遇上了怒气冲冲的李寒。

「真当我苦舟院无人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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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拉着不二的袖子便往门外去，边言道：「你莫要着急，我去找掌门评评理，凭什么我苦舟院的弟子，被他顾乃春随意使唤？」

「李师兄，」魏不二连忙拉着他：「我倒是觉得，去傀蜮谷溜达一圈，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当真如此觉得？」李寒稍一愣：「你莫要担心……」

不二怎会不晓得其中的猫腻，但叫李寒为了自己，与堂堂合规院长老作对，他心中万万过意不去。

更何况，便算是真的找到了掌门，又该如何开口？

于是，他淡淡笑道：「入宗十多年，我少在外走动，尤其未参与过宗盟组织的大典活动，此番正好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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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本来义愤填膺，见当事人竟是一副乐在其中、大无所谓的样子，顿时也没了脾气：「你高兴就好。可，行走在外，也不必处处委曲求全，量他们也不敢把你随意使唤。」

不二道了声醒得，又谢过李寒仗义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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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又说起将不二纳入苦舟院的事情，现因院主不在，没有办法将不二的名字正式写到苦舟院的名册之中。但使用聚灵阵，领取灵石之类，却是照常的。

不二只说无妨。

李寒临别又想起啥，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放到不二手中，说道：「这是黄院主赐给我防身用的，你此番出门，或许用得上。我素来不大赞同修士祭练神器、符箓甚么的，把心思都花在那些个身外之物上，难免耽误了自家修行。但实在不大放心你，这木符且拿着，遇到危险捏碎它，大抵能救你一命。」

说完，又细细教给他使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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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推却一番不成，终于收下。二人这才分别了。

待确定傀蜮谷之行后，不二忽然想起那树洞之中的老伯，心道这一走不晓得要好几个月的光景，须给那老伯知会一声，省的他空等一番。

几年来，这一老一少，隔三差五相见，时不时切磋。

不二虽未曾见过其本尊面目，但心中已将他当做一名长辈来看待，感念之情尤甚。

当下，便遁入深山之中。

那老伯听得他所说，倒是觉得此行有益：「叫你去瞧瞧山外的世界也好。但此行难免会用到老夫教你的心法，你千万要记住，不管谁问起来，你只说这是《柔云功》下附带的一套剑决。若是别人问起，为何它不在《柔云功》的套路里，你便回他，是你自己练的时候，福至心灵，忽然不由得想到了这些变化。至于老夫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跟别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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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不二连连点头答应，那人深信他为人厚道向善，自然不作多余之言。

往后好几个月，顾乃春专门对贾海子作了对战实练，传授了诸多战斗技巧，想来对此次大典充满信心。

不二除了按排期去聚灵阵中修炼之外，便到树洞之中与那老伯的利刃较量，但对于那云刃诀，却仍然无法躲过第十招。

临到大典将至的时刻，不二终于要跟他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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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外出游历，多半会遇上角魔，」那人早就惦记今日，忽然驭着红芒卷了一道符箓仍在不二脚下：

「这道血脉符是汲取了你的一滴精血和内海中毕蜚的一丝气机，倘若那传承了毕蜚血脉的角魔靠近你周身半里之内，这感应符便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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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二将那符箓收了起来，连声道谢。

如此一想，便在御使云刃诀的当头，暗自添了几分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