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孟怀玉正yù答应,忽听院门外想起轿车马达声循声望去,见一马弁模样青年探头进来张望,发现孟怀玉正伫立院中,不待邀请,径自走入,复高声笑道,「孟教官原来在此处啊,倒不难找,哈哈……」说着细细打量爷俩一番,未待孟怀玉搭言,兀自猜测道,「不用说,这位便是孟老爷子吧,老爷子您早啊,晚辈给您作揖!」言罢一躬到地,起身后复又呵呵笑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孟远山见来人自来相熟,恭敬有礼且xìng情爽直,不由微微一笑,道,「不知这位军爷高姓大名,到此来为了何事?」
孟远山呵呵一笑,拿手拍了一下后脑道,「看来真是人老忘事多啊,想来他也是有公务在身的人了。」
那青年马弁显得甚是亲热,上前扶着孟远山坐到院中石凳上,才开口道,「呀,孟老爷子是不了解,还是忘了,孟教官现在可是治安军的教官了,我来理所当然是来接他去军营了。」
孟怀玉也是苦笑一声道,「嗨,昨rì多喝了一些,倒把这事也给忘得干干净净了。爹,看来今天不能陪您到林伯那儿去了。」
「不妨事,不妨事,」孟远山摆手道,「军中无小事,再说既然已经应了县长的请托,就得忠人之事,我自己去就成。对了,这位军爷,该如何称呼你?」
那青年马弁爽声含笑道,「老爷子,您一口一名军爷,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小姓杜,双字名言武,在家行三,您老就叫我杜三儿好了!」言罢蹲在孟远山面前给他揉腿,那亲昵劲头儿,在别人眼里俨然一对父子,孟怀玉反而成了外人一般。
「言武,时间尚早,在这儿一同吃过早饭再去吧,」孟远山亲切地言道。
「哦,我忘了说了,以后每天这样东西时辰都是我来接孟教官,早饭就回兵营去吃,那处都会预备好的。」杜言武说完又冲着院门外大喊了一声,「把东西都抬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院门口呼呼啦啦进来五六个士兵,抬的抬,扛的扛,送进来许多吃喝用度之物杜言武指着堆成小山的礼物道,「这些呢,是我们丁营长的一点小意思,希望孟教官不要推辞。丁营长了解孟教官是新近才搬到县城来,故而就叫兄弟预备下这些吃的用的。哦,对了,还有,这是营里弟兄们的一点小意思,」说着又从那堆东西里面翻出来一名小箱子,双手捧给孟怀玉,嘴里谦虚道,「数目不多,但都是弟兄们的一片心意,请孟教官务必收下,不然言武回去不好跟弟兄们交代。」
孟怀玉伸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小箱子,打开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里面竟是白花花的银元,数目不下两百,不自觉皱了皱眉头。若说先前对这样东西青年马弁还有一丝好感,那么此刻却又在心头升起些许轻蔑,只道他也是个阿谀之徒。但孟怀玉知道,若是不收下,恐怕杜言武以及兵营里的那些士兵定然内心不安,便就把箱子顺手放到院中的石桌上,含笑道,「哎呀,丁营长真是细心啊,言武你也替我向弟兄们道谢,他们的心意我收下了。」
杜言武看着孟怀玉面sè不善,心中原是惴惴不安,又听他如此一说,顿展笑颜,口中连说「那就好,那就好」。继而又催促道,「孟教官,咱们现在就走?」
「好,你稍等,」孟怀玉说罢转身回屋取了件长衫出来,罩在身上,又对父亲道,「爹,现在只好您自己先去,我晚些时候再过去好了。」孟远山点点头并示意他们能走了。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车轮飞转,穿过东成大街小巷,直通兵营。即便是敞篷吉普,孟怀玉还是有些晕眩不适。杜言武坐在旁边,见他眉头紧蹙,赶忙询问缘由。知孟怀玉是晕车所致,忙安慰道,「孟教官初坐轿车,以后渐渐地就好了。」又吩咐司机小心慢行。
不多时,孟怀玉一行人来到丁庆辰的营部,见池五早已身着军装,坐在那处与丁庆辰闲聊。孟怀玉上前致歉,只说是昨rì醉酒,忘了时辰,让丁营长久等了。丁庆辰忙上前迎接,见孟怀玉脸sè难看,便询问一同前来的杜言武,得知是晕车所致,呵呵含笑道,「没想到孟教官武艺高强,竟败给了这四轮汽车,哈哈……」
孟怀玉也含笑道,「不错不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见笑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几人又打个哈哈,就见勤务兵端着早饭进来,放到营部外屋的餐桌上早饭异常丰盛,菜蔬瓜果、米面肉蛋俱全,丁庆辰指着台面上的饭菜道,「也不知合不合两位的口味,兵营的厨子都是些粗笨之人,调不出啥好味道来!」池五和孟怀玉忙客气地回应几句,不住赞他想得周到。
饭毕,几人回到丁庆辰的办公区,开始商量下一步如何教习武术科目的事情。那池五抢先道,「丁营长,在下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孟怀玉诧异地转头看向池五,想来这池五向来是木讷之人,最近这几次遭遇,怎地感觉似榆木开窍般,变得能说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池五也觉察孟怀玉的目光扫来,顿时微微侧脸,不愿看他。丁庆辰正在考虑如何将治安军分配给两位教官,听池五一言,顿时回道,「池教官有话直说,你我以后一起共事,就如兄弟一般,哪有啥不当讲之说!」
方才口齿伶俐的池五,仿佛骤然结舌一般,磕磕巴巴地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原来他的建议便是由两人各自挑出两个连队,分别教习。三两个月之后,便可使两人将全营兵士都教习完毕,并可避免因人数众多而为教习所累。之后,全营较技,择其中资质优秀者三五十人,再交换教官,深入传授,以后均由选中者代替教官,带领全营兵士每rìcāo演。
丁庆辰听罢大声叫好,说是与他不谋而合,如此一来,资质驽钝者可以另行安排,而又能从中遴选出强悍者另编一个特别连队,作为jīng英,实在是妙极。
询问孟怀玉意见时,孟怀玉见两人已达成默契,也只得称赞,确是不错。本来孟怀玉也有此意,但并未深入思虑,也未考虑到让兵士比武较技遴选jīng英的事情。可孟怀玉还是对池五另眼相看,仿佛从未认识一般,心忖道,这池五看似木讷,却头脑灵活,若是不是他人出谋划策,就定然是大智若愚者。
昨rì池五带来的十几个帮徒,此刻也摇身一变,成了池五的随从。十几人簇拥着池五,浩浩荡荡向校场走去,好不气派。反看孟怀玉这边,只有丁庆辰和杜言武陪伴左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到校场一看,十二个排长,四个连长都已带着自己的兵在场内站好,等待分配。丁庆辰大手一扬,请池、孟二人随意挑选。池五客气谦让,许孟怀玉先挑。孟怀玉也不推辞,从这些连排长面前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孟怀玉心中明白,治兵者必先选将,若是领头者惫懒怠惰,他手下的兵也好不到哪儿去。反复斟酌一番,孟怀玉选中了二连和三连。剩下的一连和jǐng卫连则归属池五管辖教练。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事情既已定下,丁庆辰又慷慨激昂一番,便推说还有军务,先行转身离去了。校场上的人自动分成两拨,一拨尾随池五到了校场的东面,另一拨跟孟怀玉到了校场西面。
这时就听队伍里开始小声议论,孟怀玉耳力非凡,侧耳倾听一下。只听有人道,「也不知这孟教官功夫到底如何,听说将来要比武选将,要是跟他学不到什么东西,将来全营比武时可要失去当官儿的机会了!」
另一人道,「可不是吗,他妈的耽误了老子的前程,老子可没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又有一人插言道,「真他妈没出息,学好学坏,还不是靠自己个儿,跟教官有个毬关系!我看这孟教官是真人不露相。就他那个一指穿透四个茶碗的功夫,没个十几年练不成!」
旁边人又道,「等你十几年后练好啊,人家早都升官发财了,你毬都竖不起来,还顶个鸟用!」
又有一人跟上前面几位,「听说了吗,哥几个?听说池教官那边带了十几个人来帮着他教授功夫,都是他亲自调教过的,估计还是跟着池教官能学得好些!」
……
一时间众说纷纭,孟怀玉听了,暗自苦笑,这池五难道在教拳方面也要与自己一争高下吗?看来先前怀疑不错,池五的主意定然是「四海帮」万芝海等人授意,要在治安军中盖过自己的风头。看来与「四海帮」结下的梁子,还没那么容易就解开。
但孟怀玉并不了解,万芝海指使池五这么做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那就是通过简拔,选出若干有潜力的拉拢过去,为他「四海帮」所用。真正的目的是要染指治安军内以及培植自己的势力。
正思忖间,就听见东面传来池五的呵斥声。原来他早到东边,让兵士列队站好,早已开始教习马步等若干基本功了。有些士兵懒散惯了,又有若干是烟瘾发作,一个个在那里没有站相,这才让池五一顿责骂。那池五教得十分认真,见有不合规范者,即刻用手中教鞭打手、打腿。有的兵站了一会就受不了了,仆倒在地,池五带来的那十几个人中就有人上前,对着倒地的士兵身上踢上两脚,口中只骂,「窝囊废!」「草包」之类,推推搡搡把那人拉扯起来。
孟怀玉身后的这群士兵看得直闭眼,不少人开始暗自庆幸没有分到那一拨人中。二连长和三连长凑到孟怀玉跟前,几乎不约而同问,「孟教官,你也跟池教官一样严历么?不过这些蠢蛋,不成材啊!呵呵」
孟怀玉含笑道,「这样东西嘛,一会儿你们就了解了。对了,二连长、三连长叫你们的兵都站好了,咱们也开始吧!」
两个连长口令一下,后边这群士兵即刻行动起来,横竖成行,表情严肃地等着孟怀玉发号施令。
好戏还在后头
只见孟怀玉笑容满面,向二连长询问,「二连长,让他们入座这口令怎的说?」二连长回话道,「原地入座。」
孟怀玉随机面向队伍,大声道,「入座!哦,原地!」队伍里哄然大笑起来。二连长怒道,「笑什么笑,都给我坐下!」二连三连的士兵呼啦啦一片盘腿坐倒在地。
孟怀玉拿手拍拍他肩膀,表示不介意,示意他不用管,然后自己也坐在脚下,笑着说,「看来啊,这个下口令也是有学问的哦,我说坐下原地你们听不懂,二连长一声‘都给我坐下’,你们一个个都齐整儿地立马坐下了。看来以后我得学你们二连长的,就说‘都给我’怎么着,这话好使,呵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群士兵见他们的孟教官笑了,心里放松不少,绷着的脸都舒展开来。这时又听孟怀玉发话了,「今儿个,咱们都坐在这儿,盯着他们训练!好不好?」
「好!」队伍里立刻不约而同地回答,一名个笑逐颜开。
两个连长凑上来,道,「孟教官,那边都开始了,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孟怀玉道,「现在我是教官,听我的!对了,你们两个以后该干啥干啥去,放你们假,不用参加训练!」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