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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儒家不救，法家无私〗
雨水难以冲刷干净雪雰阁今夜的血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各方宾客，达官显贵，都早已逃散的差不多了，雪雰阁的当家的和一干伙计，同样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偌大的楼阁建盏灯火辉煌之中，就只剩下了桌子面前的韩非和姜太一，以及那老木楼梯口被吓得尿液失禁的花发老人。
韩非拱手弯腰一礼之后，缓慢地挺直身躯。
内心也是震震惊然。
全然没有想到今夜不仅可以欣赏到一曲稀世之舞，还能见到面前这位能和他老师‘荀子’并列天下五子的鬼谷子。
这所谓的天下五子，其实是他在桑海求学之时，听到小圣贤庄的同学们以及若干江湖人士们提起的五位天下绝顶，同一时间也是五个学派的领袖，能比肩诸子祖师们的神人。
五人中，他的老师荀子是一名。
阴阳家的东皇太一是一名。
眼前的这位鬼谷先生是一名。
剩下两位，则分别是道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疑似为道家创始人之一庄子的北冥先生。
还有一位兼具了阴阳家之妙和当世方士之用，号称为楚国第一智者的‘南公’，因其复姓‘黄石’，又被世人习惯称之为「黄石公」。
当今世上，虽号称有诸子百家，天下七国，以及大大小小百族和纷杂的势力、组织，但无不公认这五位存在，是全然凌驾在芸芸众生之上的五位近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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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近神，即是只欠一步，就要与广成、黄帝、姜尚这些在人间登神而去之始祖们并肩的存在。
韩非心里转着念头。
面前之鬼谷子，本是五位之中最为低调神秘的一位，却在这二十来年时间内，让人对其无比熟知敬畏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二十多年前折剑曹秋道。
十多年前击杀罗网上一代六剑奴、黑白玄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都是对方偶尔出手的记录。
而若说对天下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则与当今的秦王嬴政更是脱不开关系，据说，秦王嬴政就是被面前人抚养长大的，说他是秦王嬴政的父亲都不为过。
而对方的两个徒弟，在这十来年间，也都早已在天下名震一方了。
尤其是那身居秦国的盖聂，已隐隐有要继承曹秋道之后，二十年来空悬之「剑圣」名号了。
这些想法，其实就是韩非电光火石间从脑中闪过的，他生来博闻强记，见到任何人第一时间就能从脑子里想起对方的一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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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一微微笑了，说道：
「明明此地今夜死了这么多人，你却一点不畏惧，还有心思沉浸在雪女的舞蹈中，无法自拔。儒家的人，都这么大胆的吗？」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韩非浑身上下，分明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同样在姜太一的眼中，对方的魂灵上，却透出了姜太一所见过的最惊艳的慧光。
韩非保持一名不卑不亢的微笑态度：「并非是儒家中人都如此胆大，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姜太一道：「那你为何不走？」
韩非竟主动坐在了姜太一的面前，轻轻举杯，嗅了嗅，眼睛微微一亮，缓缓饮下，才道：「非从来都没听过夫子的话。」
姜太一不由一笑，道：「原来是个离经叛道之徒。」
「非也。」
韩非缓缓道：
「我的老师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自然，孔夫子说的道理，也不会全然对。」
「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这是道家庄周的话。」姜太一自顾饮酒，杯中酒尽，道：「你老师是儒家之人，却用道家的话教你，看来，也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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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一笑盯着韩非：「果然智慧，那你又可知那雪女为何要杀此地的老板和雪雰阁中人？」
韩非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含笑道：「其实也没有前辈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非在方才看得清楚，那雪女杀人自有目标，只针对于雪雰阁的老板和手下一众，对其他人没有杀意，既然她不会杀我，那非又何必要跑呢？」
韩非轻轻一笑：「前辈原是此地主人，想必知道其中始末，非愿洗耳恭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太一言道：「来由也简单，那老板今天上午打死了这女子前来找她的未婚丈夫，她欲自尽之际，见到了我，我便给了她报仇的力道。」
韩非举起酒杯，敬道：「原来是前辈一手促成，复仇本就是天下第一正义之事，前辈侠者也。」
姜太一却淡淡笑了：「我并不是啥侠，侠是路见不平，施恩不图之人，而我，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和她做了一桩交易。」
韩非微微一默，忽而一笑，道：「晚辈就说，鬼谷派本就是只讲矛盾利益，不论善恶正邪的学说，看来是误会前辈了。」
姜太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事，若是你们儒家会怎么做？」
韩非言道：「若是儒家中人遇见此事，要分是儒家的什么人？」
姜太一道：「怎么说？」
韩非说道：「君子不救。」
姜太一挑眉道：「君子不救？」
韩非说：「由于君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啊，若是救她，我也要死，除非我在能够有自保力量的前提下，才会施以援手，否则，君子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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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一再次感觉到了这样东西时代诸子学派之中的学说精彩，道：「你方才说分是啥人？君子不救，那其他人呢？」
韩非喝了一杯酒，吐出了一句话道：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姜太一看见韩非魂灵之中的光芒亮了起来，更为欣赏此人，道：「那你是君子，还是圣人？你会怎的做？」
韩非哈哈一笑道：「我既不是君子，也不是圣人，若是我遇上这件事，我会劝她报官。」
姜太一反含笑道：「报官就有用吗？」
韩非认真道：「报官无用，那说明是这个国家的法度有问题，那就应该改变这种法度，只要法度能从根源上约束一切，那么，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太一盯着他：「法？可以让人变善？」
韩非淡声道：「法不能让一名人做好事行善，但他能阻止一个人杀人作恶，无私无情，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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