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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章 家法处置〗
「账……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芽芽捧着厚重的账簿，翻来第一页。
柳氏侧眉偷瞄着，见她摇摇头往后翻，又往后翻，暗中讥笑。
王府的账簿可跟小店小铺的账本子不同，不是只有简单的一二三四五。
看来大公子是有意放过她，倒也绝非没有一丝情意……
「大哥，真的让我念吗？」芽芽跳着翻看了下，小脸抬起来向大哥确认一遍。
姜容礼神色变得柔和，点头应允。
那我可念咯～
嫩粉糯糯的小团子笑得像一只欢快的小狐狸。
「丙午年，癸巳月，庚辰日，卯时一刻……也就是今日卯时一刻。」芽芽稚嫩的嗓音在院子里清晰悦耳。
「赏兮阁，小郡主乳母柳氏，支取金锭伍佰两白银贰仟两……」
芽芽一字不错地念着。
暗中得意的柳氏心下一惊，冷汗不由自主渗出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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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屁大点儿的小娃娃绝不可能识这么多难懂的汉字。
她为了教姜兮瑶识百字不知下了多少功夫。
「注……」芽芽账簿拿近些，连一旁的小字备注也念了出来，「账簿先生问，昨日支取金锭白银较今日甚多，何故又要给小郡主添置首饰？柳氏言昨日首饰发钗小郡主不喜欢，踩踏扔弃，哭闹不止。故而今日再出门置办……」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芽芽绘声绘色的念着，可爱小模样让老管家都忍俊不禁。
柳氏越听脸色越白，该死的！账房先生什么时候把他们的对话也记录上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账簿先生又问，具体置办何物？柳氏支支吾吾答：镶宝石串珠宝皇族凤钗一对，50颗东珠项链一串，上等丝绸云锦裙袍十件……」
芽芽还没念完。
姜兮瑶突然出声叫嚷起来，「小妖道休得胡说八道！乳母今日就带赶了回来了一枚丑陋的破鸟钗，哪来的那么多东西？」
她趁机跑到大哥身边，抓着他的锦袍委屈兮兮地哭求，「大哥快把她轰出去嘛，快把她轰出去……」
柳氏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容礼身后的芽芽露出半颗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目光天真无邪地看着姜兮瑶，「我没胡说，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不信让管家爷爷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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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兮瑶伸手推她，没有推到，自己差点摔倒。
气得眼发狠，「呸！乳母说了那样东西老糊涂蛋老眼昏花就喜欢和我们母女作对，我才不信他念的！」
柳氏诚惶诚恐赶紧把姜兮瑶拉开，眼神吓唬她不要乱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管家只是笑而不语，一切是非曲直，大公子自有定夺。
不仅是他，能长久留在王府的都是老狐狸。
一开始账簿先生就看出来了柳氏的野心。
从她进王府第一天预支银两时，就暗中将对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以免他日追究起来，引火烧身。
姜容礼骨节分明的长指拿过账簿，只是翻看几页，就吓得柳氏彻底乱了方寸。
上面每日巨额花销比皇宫里还要多，一个小郡主的乳母而已。
谁给她的胆子！
姜容礼冷哼一声，账簿甩到她的脸庞上，让她自己看。
柳氏扑通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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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泪俱下的求饶。
「贱奴自幼穷怕了，就是喜欢闪闪发光的值金钱物。其实……其实奴家怕小郡主乱花银两铺张浪费，又怕她哭闹任性，故而……故而私自扣留部分。等她长大了再给她……」
姜兮瑶对银两没啥概念，根本不在乎这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护在乳母面前，「乳母是天底下最疼爱我的人，我喜欢给她银两。反正以后王府的钱都是我的，我就让乳母保管怎样！」
柳氏暗中窃喜，表面规矩本分道，「童言无忌，大公子切莫责怪。要怪就怪贱奴教育有失，一切都是贱奴的错，请大公子责罚……」
柳氏呜咽起来。
姜兮瑶也跟着委屈地哭了。
「大哥偏心，怎的会平白无故责罚我们，我们没有错……」
此番无理搅三分，混淆是非，用情感裹挟事实的戏码。
看得芽芽小嘴张大，目瞪口呆。
跟狮虎云游一年都没见过此等奇葩事。
江湖事不如闺宅事。
她的成长历练任重道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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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芽芽眼神复杂地轻拍大哥的蜂腰，最终道了一句，「你辛苦了。」
说完叹息一声，带着自己的东西回室内打坐修炼去了。
比起大哥的处境，她的清静修炼轻松太多了！
唉。
大哥在王府的日子也难了吧！
看来她还要多住些时日。
姜容礼盯着小步子转身离去的背影，才相处一日竟有些不舍。
他习惯性皱眉，不知这种微秒的情感是啥。
徐管家手里呈上捡来的踩瘪凤钗，不温不火地道，「这是老奴从小郡主庭院捡来的金凤钗……哦，不是铜凤钗。做工极为粗糙丑陋，就连寻常人家的女童也不会戴此等劣物。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王府……」
柳氏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该死的老狐狸竟又针对她！
等王爷和公子们都病逝了，看她怎的算账！
柳氏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他。
姜兮瑶一把躲过凤钗，「老糊涂又胡说八道！这明明是乳母给我买来的，虽说丑了点，也不准你这般羞辱！」
徐管家欣慰笑了笑，「小郡主确有长进，还能看出来老夫是在羞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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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绿。
明明是来看好戏收拾小妖道的，怎的变成这般境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早已察觉到小妖道似乎不简单。
更何况老管家和大公子明显在偏袒她。
今日是她轻敌了。
等回去请示……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兮瑶乖，那样东西凤钗是乳母拿错了，那是赏给丫鬟们玩的，你的凤钗东珠项链还有金镯子都在乳母室内呢。我们现在回去戴戴试试好不好？你不是向来想要小公主一阵的金镯子吗？乳母好不容易才让人打制出来的……」
姜兮瑶心思单纯，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
「当然真的啦。」柳氏笑得温柔。
「走走走，我们快回去看看！」
说着，拉起柳氏就往赏兮阁走。
柳氏俯身行了个礼，便随着小郡主离开。
此等严重的事情，就这么被糊弄过去。
翻页继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种事情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管家忍不住多嘴一句，「再这样下去，王府迟早被她掏空。」
姜容礼暗淡下来的眸光没有任何波动。
以前他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反正他和父王弟弟们都要死去，王府里的一切不久都会是小郡主的。
只要柳氏能善待她，任她私藏挥霍些也无妨。
可……
姜容礼指尖微动，被小奶团攥紧过手指划过丝丝暖意。
他下意识开口，吐出一声嘶哑不清的，「家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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