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消失的眼睛〗

变身魔法兔子 · 端小小

苏米儿心头一惊，还未想了然他话中意思，面前景物一转，早已身体悬空，被提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四腿齐蹬，可身在半空全使不上劲，再看他素日平和的五官竟露出个堪称邪乎的笑容，一时惊得魔法也忘记用了。

「哈哈哈……」王安远骤然笑出声来，将它放在手心抚摸：「别畏惧，我开玩笑的。」

苏米儿：「……」

适才你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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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安抚小兔半晌，又幽幽开口：「幸好你只是只兔子。」

苏米儿：「……」

啥意思！人就会被杀人灭口吗！

「怎的又在发抖？难道听懂了？」

苏米儿含泪。不，您看错了！

「不知你怎的钻到这个地方的，总之我先将你送回游昀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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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别急，渐渐地说。」游昀抚摸小兔子的头，轻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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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和锐瑾中午刚回宿舍，就被泪眼朦胧的小兔子扑个正着，「嘤嘤嘤嘤」地一顿哭诉。

苏米儿将早晨的事讲述得绘声绘色，说那王姓少年轻功和魔法使用得如何出神入化，如何凶神恶煞地威胁它要杀人灭口，如何拎着她一个跳跃轻松翻过三米高的铁网，最后抹一把并不

存在的眼泪，差点把爪子毛戳进眼里，学八点档电视剧哭嚎：「游昀啊，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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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和锐瑾听得冷汗直流，锐瑾摸摸小兔额头，怪道：「这兔子也没看过话本子啊。哎哟不得了，它发烧了！得赶紧带它去找灵兽医！」

游昀无法：「兔子的体温比人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米儿：「……你滚啊。」

游昀静静思考渐渐地言道：「这么说，王安远早已是二级魔法师了，更何况实力很强，轻功功底也很好，甚至会使用‘顺风’加持……但是并不想让他人知晓。怪不得跟他一宿舍的人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但上学并不积极。」

锐瑾奇怪：「他为啥不想别人了解？这有啥好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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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点：「无论是问他还是对战，他的表现一直是一级水平，从未露出破绽，此人隐藏能力极强。」

锐瑾道：「那他和克莱尔对战时也是故意输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游昀点头道：「现在想来，他与布朗小姐对战只是浑身湿透而已。最后那一招水柱威力强悍，若是我早就被冲出场地，可他撑下来了。而且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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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是在撑下水柱的力道后故意撤掉抵挡，好装出一副狼狈样子？」锐瑾皱眉。

「还有，最后他和克莱尔吵架时表情超可怕的。」苏米儿插嘴，「啊，不过不如威胁我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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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只是不想让克莱尔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他俩有仇么？」锐瑾瞪眼。

苏米儿打个哆嗦：「难道……他隐姓埋名来翰琼，隐藏实力，只为某天不留痕迹地杀了克莱尔以报杀父之仇。我窥探了他的秘密，他以为我不会透露才没杀兔灭口？」

游昀、锐瑾齐齐转头看向小兔。

锐瑾：「阿昀哪阿昀，没想到你还有看女人话本的癖好，还念给疾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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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我真没有啊！」

苏米儿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最后，游昀好好安慰了苏米儿一番，总归人家愿意隐藏实力，也是人家的事，只要苏米儿不暴露会与人沟通的能力就没问题。末了，游昀保证入学考试一定取得前二十，赢得元素石，尽快提升实力好保护它。

下午游昀等人去上课，苏米儿想想清晨的小包袱还挂在某处，想去拿赶了回来，便自己跳到窗户边，用兔爪扒拉把手。这个地方不似原世界的古代，窗前不是纸糊的，而是和玻璃一般透明，类似之前在游昀家的镜子，也是水系魔法的结果。至于把手，便是真正的能工巧匠打造的特殊机关了，旋到某一位置便能推拉窗户。窗户在挪动时，窗面会像真正的水面一般轻轻荡漾。她费力地推开窗前，一跃而下。

幸好游昀的宿舍在一楼。

宿舍楼距她能攀上小山的位置只有一里，但没了早上的好心情，路程就显得格外漫长。苏米儿兔小腿短，虽跳跃能力强，可体力却差得多，跑一会就要歇一会。高空中酸与扑扇着四只狭长的肉翼，「酸酸」地叫着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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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能省不少力气呢。

她又用魔力控制风元素，在周身形成顺势的气流，这本身并不难做，难的是在行走奔跑时还要分神控制气流的方向，若只是保持同一方向还好，但只要稍稍转移行走角度，气流总是紊乱一时才能改道。缓步行走时尚且如此，奔跑起来就更难控制了。她专心于拐弯后改变气流方向，脚步凌乱，一下子被爬藤植物绊倒了。

找到包袱后，苏米儿见四下无人，故技重施，想进入冥思状态，顺着风的轨迹而行。可此刻心思远不如清晨时清明，略一走动就会惊醒。想想也是，没听说谁能同时走动一边冥思的。游昀、莫良上次能在颠簸的马车内冥思，她就做不到。想来是清晨时风清人明，天时地利人和，她才得以进入某种玄妙境界。眼下午后热得连风都快静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安远使用轻功时行云流水，周身的每一丝气流都完美贴合脚步，脚底真跟生了风一般，流畅、迅疾，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只风系灵兽都要灵巧。

苏米儿烦躁地在地上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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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家伙，是天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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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最近心情不错。

翰琼有些防备，自打他入学就有许多双目光盯着，更是派了人以「舍友」之名日夜看守。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个名为陈泗煦的尾巴紧跟着，说是「帮助你适应校园生活」，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的去向。

如此过了几日，除了陈泗煦还在跟随，周围的人对他的关注少了不少，想来是几日来自己举动无甚可疑，使其他人放了心。莫良不讨厌这种跟随，甚至很快就习以为常。

陈泗煦时常让他遵守若干规则，但凡不妨碍他的，他都照做，这仿佛使其大为宽慰，甚至主动示好，为莫良讲解翰琼地图。莫良向来不长于地形勘察，如此倒是省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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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目标重大，非一两日可得，切不可急躁——任务的最后一句实在是小瞧了他。论耐心，还无人及得过他。

自混入翰琼以来一切还算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所处区域离那只兔子以及它现在的监护人游昀甚远，平日没什么机会相遇。可他不急：既然目标相同，总会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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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面上不动，心中一哂：翰琼之人，耐性也不过如此。

今日正午，赵泗煦早早便先走了，临行前叮嘱他：「记好了，走温室旁的道路，数两个道口拐弯。」

没了赵泗煦监视，他自然是要去寻那兔子。

苏米儿心中烦闷，素日喜爱的魔法也无心练习，跳下小山，想四处走走散心。走着走着便到了演武场，此时还没下学，演武场聚了几个班级，热闹无比。苏米儿还未见过翰琼公塾的课堂，心下好奇，几下跳窜，偷溜到周边高地势的坐席上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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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她最近的是驭灵师新生班，十几人围成个半圆，前方身穿驭灵师服的女老师身旁站了只体型很大类似野猪的棕色灵兽，獠牙比土屠君尖长，鬃毛浓密而长，在阳光下闪青色光泽。隐约听那老师道：「……虽是以对战形式考试，实际上是为了解大家对灵兽的培养、信赖程度，实力在其次，表现出灵兽的实力和人灵间的羁绊最重要……」

学生们大都认真听着，只有一个棕发少年左顾右盼，与旁边人耳语一番，神情甚是焦急。他站得靠边，老师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苏米儿在顶上却看得真切。她眯起眼认真看那兀自懊恼得直敲头的少年，清爽的小卷发、大大的眼睛，却是之前与莫良一起的赵泗煦。

是莫良在的班级吗？

她又细细看了遍所有人，没发现那沉默男孩。

这时，女老师不知发了啥指令，做了个抛出的动作，那野猪似的灵兽忽地跳将起来，在抛出的地方绕了小圈，开始动作还有些笨拙，渐渐地地却愈来愈轻快，动作怪异地舞了起来。学生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如此过了几秒，忽然同一时间「哦」了一声，舞蹈的中心生出一点绿色的小苗，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长起来，迅速抽枝长叶结苞，最后竟开出三朵鲜红的红百合。那灵兽止步四蹄，高扬起猪鼻，「噹吭」长啸。

女老师抚摸灵兽，高声道：「我们驭灵师的价值不全在战斗，而在于人与自然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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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皆是兴奋格外，鼓起掌来。

苏米儿看呆了。

她穿越来此不到两月，一直跟着魔法师游昀，与游昀在森林历练的一名月几乎都在战斗，遇到的魔法师仿佛也都尊崇武力至上，开学第一天就在演武场战斗，目前唯一知道的二级魔法师克莱尔也很暴力。这一切不知不觉就被灌输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的信念。

她真正接触到的驭灵师只有山姆夫妇和莫良，他们的契约兽是一对青鸟和狰，青鸟的轻灵迅捷、狰的威猛，无一不给她留下强大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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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放在心上，但她扔记起刚穿越来时小兔留下的话是：「请继续支配我的身体，代替我活下去……变强……」便她定下目标：找个驭灵师，签订契约，随后……自然是变强，更强。

却从来没人告诉她，驭灵师的价值不只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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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若不为了战斗，还能为什么？

正思忖间，演武场上有班级解散，学生们谈笑着走来，苏米儿赶紧先逃开了。

此时到了下课时间，四处建筑都有学生涌出，苏米儿知自己在外游荡太久，心中暗叫不妙，她没跟游昀说自己下午外出，游昀见她不在宿舍恐会忧心。然而这附近似乎有不少驭灵师学生，有的契约兽放在外面，见她一无主小兔在街上奔跑，不少起了狩猎之心，竟来追逐她。她四下逃窜，慌不择路，直奔得气喘吁吁，四肢酸痛，四周才清净下来。她抬头一望，先是一愣，她竟不知怎的跑到青龙碑了，又是一惊，碑前站立一人一兽，最后看到那兽回头，登时骇得她头皮发麻——是莫良的狰！

狰发现她，身体立时弓起，狰狞着露出森森白牙，作势要扑，幸而莫良按住它额头，摇头：「还不行。」

苏米儿已吓得四肢发软，身体打颤，几乎要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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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良瞧它一眼，又回头看青龙碑。狰悻悻蹲下，打了个哈欠，五条粗壮的尾巴略微摇摆，有几次几乎要鞭到小兔。

过了许久，莫良仍只是仔细看青龙碑，甚至伸手抚摸上面雕刻的石龙，再没看苏米儿一眼。

苏米儿的知觉渐渐地回归，暗叹自己运气不好，乱跑还能碰到莫良，又看他不理睬自己，也琢磨不出那句「还不行」的意味，只知道只消莫良一个念头，她决计跑不出狰的爪掌，打算偷偷溜走。可惜刚迈出一步，忽听莫良言道：「你也在找，是不是？」

苏米儿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嘤嘤！」

莫良没回头，只轻轻抚摸石雕龙头，苏米儿等了好几秒，又要迈步，少年又轻轻道：「在哪里？」

「嘤！」苏米儿接连被唬好几次，再大的怯意也被羞恼替代，当下气得跺脚，「嘤嘤嘤！」有话你一口气说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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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