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元素石〗

变身魔法兔子 · 端小小

「右方胜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方喝彩声中，游昀缓慢地走下赛场，身形看起来孤单而落寞。

走下台阶时，身体还轻微地抖了一下。

王安远自幼苦练轻功，对人脚步的微小变化一看便知，叹息道：「他左脚……」话还没说完，就见米黄色一团从脚前窜过，想也不想就一把抄起它，道：「不要乱跑！」

苏米儿气极又被他拎起，扭头喷出一名风团，趁对方吃痛间挣下地，朝场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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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远揉揉被风团拍疼的脸颊，又看到隔壁班的锐瑾也冲下看台而去，无奈地摇摇头。

待苏米儿跑至游昀身前，锐瑾已先一步撑住了他，揽着他肩道：「别逞强，我扶着你走。」苏米儿兔小力微，只能焦急地在两人脚边打转，一叠声地发问：「还好吗？反噬了吗？没事吧？」但见游昀已是疲累至极的模样，可脸上竟还带着笑容，对他们说：「我没事，没反噬。我只是……太累了。」最后三个字轻如叹息。

游昀此刻不仅身上有伤，胸腔内似乎也在闷痛，说句话面容都有些扭曲。

「别说话了。」锐瑾咬牙切齿地道，「待会再跟我说说反噬是怎么回事。」

游昀身上有不少擦伤、灼伤，大都不算严重，医师给他诊脉后皱眉道：「怎么连内里都伤了？现在对战这么拼命的魔法生真不多见，我去找光明系医师给你治疗快一些。」游昀道：「劳驾您，我左脚好像也扭伤了。」说罢脱去鞋袜，左脚踝正如所料高高肿起。医师责备道：「扭伤了怎的还跑来跑去。」他不知战况，只道是学生是早就扭伤在比赛中加重，哪会想到是游昀在对战末尾以高速奔袭时强行扭转方向，那一顿一旋时早已扭了脚踝，偏还忍痛撞击，之后强行站了起来走下场，全程似无伤一般，才使得脚踝伤上加伤。

直到光明系医师对他施展了好几个治疗魔法，游昀才感到身上疼痛感失了大半，轻松许多，医师嘱咐他最近几天不要跑步，又让他在此歇息一会便不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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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米儿也有些生气：「你不是说不越级用魔法了吗？」

四下无人，锐瑾这才恶凶狠地地小声道：「游昀，你很行啊，反噬都不怕了。我都不知该说你丢人还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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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游昀自知理亏，坐在床上低眉顺眼地道歉，「对手太出人意料，我当时看他向来出击不防守，就想若是能用火爆术打他个措手不及，大概还有回旋的余地。」

锐瑾冷含笑道：「听疾风的意思，你之前也反噬过？」

游昀咽口口水，略带责怪地看一眼小兔，锐瑾顿时又恼道：「看它干啥？敢做不敢当？」游昀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个犯错被捉住的孩子，沉眉道：「假期历练时有过几次……我，我不是想赶紧升到二级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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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锐瑾似是个严厉的家长，游昀倒更像是不懂事被教训，还想耍赖皮的孩子，与两人平日间大不相同，苏米儿生游昀气间也感到几分好笑。锐瑾却陡然怒喝：

「阿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锐瑾这一拳打在床边，拼接的小床发出「吱呀」一声，他怒不可遏，努力压低嗓音吼道：「若你是当场发生反噬，先不说有多难受、能不能得救，也不说在场上被全级人看到有多丢脸，你，你的身体也会埋下病根！你不知道这会对你的健康，对以后的魔法潜修都会有影响吗！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你怎么一犯再犯！」他是真的怒了，脸涨得通红，双眼瞪着惊讶的游昀，咬牙道：「难道你对魔法基本常识还有问题？当初我是不是该求家里强制留下你？！」

一阵静默。

苏米儿震惊地看着暴怒的锐瑾，游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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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游昀轻轻扯过锐瑾的衣袖，冲他温和地笑，带了十足的歉然，小声道：「失礼，阿瑾，失礼。我不会再这样了。真的。」锐瑾没说话，他就又继续道：「我……我真以为自己可以，不是总有人在战斗中骤然晋级吗。阿瑾，你瞧我……」他张开双臂，笑得凄然：「我在一级太久了，有些等不及了。如果有元素石，就能升到二级……」

「不就是元素石吗！」锐瑾突然道，「不就是元素石吗！若是是你，我父亲一定会同意！你比我努力得多，练习也多得多，我去让我父亲给你找一块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游昀摇头，只是笑：「不一样。那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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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静默，锐瑾开口了，声音已经缓和许多：「我不想你这么拼命。」

「我也是！」苏米儿赶紧道，「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要被……我，我大概要被别人当宠物养，永远学不成魔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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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冲一人一兔笑了笑，倚回床边，仰着头，右臂伏上双眼，闷闷含笑道：「阿瑾，你说我……是不是永远破境不了……」嗓音中头一次透出几丝软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会的！」锐瑾坚定地道，责备他，「你怎的这么悲观，一年级的一级魔法生不多的是吗！没见哪个和你一样！」

游昀盯着他笑。又去摸摸小兔头顶，道：「疾风，谢谢你那时打断我。再迟一时一会儿，我又要被反噬了。」

「是啊，嗓音一下子在脑子里炸开，也吓了我一大跳呢。」锐瑾道。那时苏米儿过于心急也顾不得控制着只和一名人交流了。

医务室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跫音，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王安远站在门口冲几人含笑道：「闭幕仪式要开始了，你们还回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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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含笑道：「去。」

「你还能走？」王安远目光在他伸直的左脚上一扫而过。

游昀笑：「治疗过了。你也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没有，大家都被你要跟对手同归于尽，最后却轻松认输的样子搞昏了，谁还在意这个。嘿，你这兔子还挺有灵性的。」他发现了床尾的小兔。

几人回了班级后，游昀被班主任悄悄叫到角落凶狠地训斥了一顿，学生大都不注意，但老师们看得明明白白，把越级使用魔法连同他激进的战斗方式一起批评，末了又开始夸他收放自如没造成严重后果，没继续和对手拼命而是痛快认输。

闭幕仪式很简单，照样是鹦鹉「喇叭」代劳，表扬所有学生尽全力考试，宣布获奖学生名单，现场颁奖等等，最后通知放假一天，好让所有学生放松心情。没有汉德先生啰嗦，不久就结束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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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游昀，苏米儿了解名字的几人都赢得了红锦盒装的奖品。几人步出演武场时遇到了锐瑾的姐姐，与弟弟不同，她的性格温柔大方。她请几人去了翰琼一个偏僻的位置，几人惊讶地发现墙壁另一侧竟有一整条小吃街。许多学生在此游玩。

「哎呀姐，我就说你之前在信里提到的好吃的都在哪里买嘛。」锐瑾笑嘻嘻道，「食堂饭菜即便好吃，但糖葫芦、芙蓉糕啥的一概没有。」

姐姐横他一眼：「多大个人了还爱吃甜食。」她对其余两人都是温柔做派，尤其是游昀，唯独对弟弟不客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又带他们逛了逛，介绍了几家比较火爆的小吃，最后在一家烧烤店落座，锐瑾姐姐熟练地向店小二点了几样招牌小吃，笑对几人道：「我也在社团任职，聚餐时常来这家。」

等菜过程中，苏米儿向游昀和锐瑾提醒了青龙碑的事，锐瑾一脸「差点忘了」的表情，问姐姐学校内有几个青龙碑。姐姐道：「自然是只有一名。」锐瑾又问：「碑上的青龙有目光吗？」姐姐更加莫名其妙：「青龙的目光部位是空的，大家都了解。你怎的会问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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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含笑道：「姐，是这样的。我们有名同学说看到青龙碑的目光镶了两颗绿宝石，但是我们去看时，眼窝里不仅没有宝石，还积了灰尘。《翰琼校史》上也没提过。但那人说的信誓旦旦，说是亲眼所见。」

姐姐恍然道：「说起来是有这么个传说，关于青龙碑的事。不过神神鬼鬼的，说来也没人信。」

王安远从未听两人说过「有名同学」的事，不知两人在搞什么鬼，但听着也有了兴趣。

姐姐见三人并一兔都好奇地盯着自己，等她讲下去，只得继续说道：「很久远的传说了，你们也了解翰琼刚建校时只是一所小小的私塾，创立者教了十三年，学生接连出现魔导师，这才使私塾有了名气，渐渐地建大。这时翰琼不知得罪了哪方势力，遭遇了一场劫难，具体过程无人得知，不知为何书中都是模糊其词。最后是创立者携带青龙击败了对手，保住了翰琼，之后创立者立下青龙碑，告知其他人永世牢记青龙的付出，从此和青龙一起消失了。」

锐瑾道：「姐，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

姐姐瞪他一眼，道：「就你急！接着就是了。据说那青龙碑初立时神武非凡，光看一眼都能感受到青龙的威压，但不知何时起就失了神采，渐渐成了普通的石碑。所有慕名来翰琼参观青龙碑的都是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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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瑾低声嘟囔：「一块破石碑能有啥神采，都是书上瞎编的吧……」苏米儿的想法和他一致。

「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别让主任什么的听见了。」姐姐皱眉道，「每一届校长都很尊敬青龙碑，最容不得本校学生轻视之言。」

故事还在继续

苏米儿用心灵之声对锐瑾道：「别打岔，让你姐姐说完。」游昀也道：「接下来呢？」

「一届届学生更替，有一名传说流传至今，了解的人不多，但总有一两个人深信不疑。据说碑上石龙睁眼之时，就是青龙再现之日。它会再次帮助翰琼扫清障碍，成为翰琼的守护神。」

锐瑾张张嘴，一脸不屑：「太扯了吧。你们信吗？」他问其余人。

王安远摊手，表示不信。苏米儿道：「我信。」游昀随后道：「我信。所谓传说，一定是有源头可寻，总会有几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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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远疑惑道：「你听哪个同学说的青龙碑有眼？怎地我从未听说。」

游昀面上不动声色，微笑道：「听你舍友余元说的，他还嘱咐我千万不要声张，不然会被脏东西报复。」

想到自己神神叨叨的舍友，王安远脸都要垮了：「那家伙的话有哪句可信？他还跟我说过翰琼周围有妖邪，让我夜晚不要独自外出，不然会被黑雾掳走。」

姐姐笑道：「你们这届怪学生真多。听说有名驭灵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解决了所有比赛，被列为几十年来一见的天才——不过不少人不喜他的对战，过于残忍。」

苏米儿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游昀道：「是叫莫良吗？」

「可能吧，我只听李开济提过名字，罗伯茨很欣赏那孩子，直说这届魔法生没人比得过他，把李开济气得够呛。哦，这俩人跟我一级，都是三年级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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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襟的徽章闪起绿光，她懊恼地说道：「俱乐部又有事，我得走了。抱歉要失陪了，你们吃吧，我去结账。」她站了起来身，冲几人微微点头，笑道：「我家阿瑾今后也拜托你们照顾了——」

锐瑾恼火道：「我都多大了！」

她对弟弟微微一笑，转而凑到游昀跟前，摸摸他的头发，温和道：「我看了你的比赛，别把自己逼太紧了。渐渐地来。」游昀面上微红，笑着应了。

姐姐转身欲走，可转了一半又正了身子，在三人脸上看了一圈，小声道：「最近少单独行动。」说罢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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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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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晚上游昀、锐瑾在宿舍，锐瑾早已准备睡了，游昀则捧着个笔记本在书桌前写写画画，苏米儿卧在他书桌上，看他在纸面上认认真真地写接下来的魔力提升计划方案。他已经迅速振作起来，打算用新方案提升魔力。

她见游昀眉头轻锁，写下一行「火球威力不够大」，又画个箭头，写道「感受凝聚魔力」，又停笔思索。不禁咋舌，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啊，若是她考试没考好，也就是难受一入夜后，心中决定发愤图强，过两天就又歇菜了。而游昀不仅会计划，执行力和毅力都很强，她心中坚信他过不了多久就能自行升级。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锐瑾道「谁啊」，游昀去开了门，见是个高胖的少年。少年双手捧了个红锦盒，发现他呆了呆，随即不等游昀开口就挤了进来，对游昀道：「我叫张顼，2班的。」这时几人都认出来他是下午与游昀对战的人。

游昀温和地笑：「我是4班的游昀。」

「我知道……我问了老半天，才打听出来你宿舍。」他抓抓蓬乱的脑袋，将锦盒往游昀手里推，「这个给你！」游昀没接，搞不了然对方的意思：「这是元素石？」张顼重重点头：「我已经二级了，使了也没用，不如给你！」他没等游昀开口拒绝，又道：「我隐藏实力到最后就是为了一鸣惊人，现在目的也达到了，这玩意要不要无所谓。老子和你打得痛快，敬你是条汉子！」说是这么说，他最后的语气却有点儿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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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道：「这是你应得的，怎么能让给我，何况这是元素石……」

「哎你就收着吧。等你到了二级咱们再来比一场！」张顼说着将锦盒往书台面上一放，转过身跑了。游昀想叫住他，但那人已跑远了，只留沉重的跫音在走廊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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