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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不自杀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瓦尔卡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意味着他胜券在握，相反，这是他认输的信号。
死斗擂台是可以自杀的。
一旦自杀，死斗就会结束，芯片限制会再次启动，瓦尔卡斯根本无法鞭尸。
只要亚修让自己有一条全尸，医疗师们就能通过术灵沟通虚境，将他的灵魂从虚境迷雾里拉回躯体内。
当亚修避开了他的第一道崩山裂地奇迹，他就早已输了，后面的攻击只可是心怀侥幸的挣扎。他就算能在这场死斗获胜，也无法完成自己背负的任务，彻底诛杀亚修·希斯。
相比起任务失败，眼前的这一幕更让瓦尔卡斯心情难受。
没有啥比眼睁睁看着一名天才崛起更令人难受了，若是有的话，那就是你成为这个天才的踏脚石。
饶是瓦尔卡斯早已是一百多岁的中年精灵，也依然被这种操作气得委屈——有没有搞错啊，这世上倒霉的人那么多，凭啥是我？
老实说瓦尔卡斯早已有点心态崩了，故而才直接道出速通答案，希望亚修赶紧结束这场恶梦。
「怎的会要自杀？我又还没输。」
「你认为你有机会打败我？」瓦尔卡斯怒极反笑：「哦是啊，在千百年后，吟游诗人会在大街上吟诵你的光辉事迹，‘从未学过剑术的亚修·希斯，在一场战斗中对上一位不知好歹的精灵剑手，最后奇迹般地战胜了后者，以此为起点开启了他从无败北的辉煌一生’。」
「啊，仁慈的亚修先生，卑微的瓦尔卡斯恳求你在未来自传里提及一下本人的姓名，让我作为一名丑角遗臭万年可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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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说，瓦尔卡斯你啥时候出书啊？」
亚修艰难地抬起左手，将额头流下的血拭去，免得血污黏住睫毛影响视线，脸庞上仍然挂着笑容。
「我只是有不得不赢你的理由而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啥理由？」
「我想问你，是不是席林·多尔派你来杀我，我的入狱是不是背后另有阴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瓦尔卡斯略微一弹剑身，弹走上面的血污碎屑。
「这跟你要赢我有啥关系？」
「如果我没赢你，你会回答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而且，就算我回答了，你又能判断出真假吗？」
「你这个问题，我刚才也问了别人。」亚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找我解开一名疑惑，我说，如果我说谎，你能分辨出来吗？他说他还真能分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以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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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但我心想，将你打一顿后得到的答案，总比单纯问你得到的答案，要来得更接近真相吧？」
瓦尔卡斯咧开唇，从进门到战斗都向来维持优雅姿态的他，头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色彩：「但如果你不自杀的话，你真的可能会死的哦。」
「自从我转身离去抚养所后，都好久没听见过这么纯真的理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赶在你自杀前杀掉你？有趣，我接受这样东西挑战。」
「啊，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亚修握紧剑柄，全身肌肉基本。
「毕竟，我可没有在这个地方退休的打算。如果连你这样东西踏脚石都跨可去，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转身离去这座监狱呢？」
「大言不惭！」
早已四分五裂的大地再次崩裂，无形的剑气被灰屑描绘出狰狞的轮廓，宛如一柄巨剑从地面刺向亚修！
亚修目光眨都不眨，竭力避开剑气和崩裂的飞石，不停拖延战斗时间，让身体尽可能吸收剑术经验！
他也并不是单纯找死，他是真的有信心战胜瓦尔卡斯。
剑姬的剑术经验真不是盖的，亚修从一开场连瓦尔卡斯的剑都看不清，到现在从瓦尔卡斯的肩上就能预判到瓦尔卡斯的剑路，他未必真的多会用剑，但至少怎么躲剑是精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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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剑姬的剑术经验加持下，奇迹·崩山裂地早已不再是一团无解的迷雾，相反，在瓦尔卡斯无法出全力的情况下，崩山裂地隐隐露出一丝能利用的破绽！
就像是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亚修忽然发现了一条神奇的辅助线，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征服这道难题！
再给亚修一点时间，他觉得自己甚至能找到崩山裂地的打击面缺陷，从间隙中穿过去反杀瓦尔卡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轰！
亚修闷哼一声，脑海里的术力再次运转泛起清凉的气机，让他的理智强行压制住大腿反馈的剧烈疼痛，勉强躲开这一道崩山裂地！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大腿，随后视线就再也不敢往下看了。
「你的成长速度确实令人赞叹，可惜，你累了。」
瓦尔卡斯的语气压抑不住他的惋惜，「从一开场你就开始失血，又经过这么剧烈的战斗，你早已流了太多血，以至于你大脑都开始供氧不足，体力下降。故而，你越来越慢。」
「就算你能压制住疼痛继续战斗，你的身体也不能战斗了。大腿被我剜了一块肉，再加上前面流的血，你没有立即休克已经很出乎我的预料了。」
「你了解我怎的会跟你说这么多话吗？由于时间拖得越长，你流逝的体力就越多，现在你的剑早已不可能快过我的剑了。在你自杀之前，我的剑会先一步碾碎你的残骸。」
「感谢你，亚修。抱歉，亚修。」
我的器量，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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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瓦尔卡斯突进挥剑，猛烈的剑气再次破开地面，崩山裂地！
亚修心里叹息一声。
早在伊古拉告诉他关于瓦尔卡斯情报之前，亚修就早已预料到这场死斗的凶险。毕竟无冤无仇，怎的会有人挑战他这个只打了一场死斗的新人新猪肉？
陌生同事骤然给你小鞋穿，肯定是因为有利益冲突。
那亚修为什么又接受死斗呢？
要知道哪怕在进入擂台之前，亚修都可以直接拒绝，别人连说脏话鄙视他都不行，亚修拥有这个自由。
但亚修不想后退。
首先，他正需要一个对手消化剑姬共享过来的剑术经验，没有任何地方比死斗擂台这样东西既危险又安全的地方更适合挨打。
其次，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亚修就算拒绝这次死斗，迟早还会有其他麻烦找上他。
最重要是，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可是要越狱的人，若是连瓦尔卡斯这种踏脚石都跨不过去，那他还越啥狱？直接躺平退休得了！
可生活里，并没有那么多奇迹，就算有，也是别人的奇迹……
就当亚修准备挥剑割喉自杀，忽然听到观众席上传来一名熟悉的声音。
是剑姬。
「觉着痛的话，就把自己当成别人，那样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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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亚修感觉脑海里有冰块融化了。术力在疯狂运转，但被无形的囚笼死死束缚住，术力根本不能触及现实！
术力会被锁住，但知识是锁不住的，就算绑住了它们的手脚，它们依然会长出翅膀飞起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直沉寂的替身术灵，忽然在亚修的意识里手舞足蹈起来。
亚修几乎没有任何踌躇，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选择挥舞着长剑冲向瓦尔卡斯！
「结束了。」
瓦尔卡斯盯着‘亚修’被崩山裂地剑气淹没，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惆怅。他作为剑术师，在一百多年来的见闻中，都没见过天赋比亚修更好的剑术学徒。
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换一个身份，瓦尔卡斯觉得就算是要他当踏脚石……也未尝不可……
没有啥比眼睁睁盯着一个天才崛起更令人难受了，也没有啥比近距离盯着一名天才崛起更令人振奋了。
啪。
听到一声宛如泡沫破碎的嗓音，瓦尔卡斯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他定睛一看，发现‘亚修’在剑气冲击下直接消散，连血肉都没留下——
是替身幻影！
「结束了！」
瓦尔卡斯微微侧头，才发现视野死角的区域里，地面由于崩山裂地斩掀起了大片灰尘碎石，以至于能遮掩一名重伤者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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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瓦尔卡斯的剑掉在脚下的同时，亚修的剑也没入前者的喉咙。
没有开刃的剑锋，穿喉而过！
叮叮叮！
「胜负已分，胜者亚修·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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