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血术师〗

术师手册 · 听日

自从来都到这样东西世界，亚修就不止一次听到‘血月审判’这个名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开始，他以为是一个枪毙节目。

随后，他以为是一名直播枪毙的节目。

再随后，他以为是一个随机挑一名幸运观众枪毙的在线竞猜节目。

现在，亚修觉着血月审判应该是无限制格斗的综艺直播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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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当死刑犯参加血月审判的时候，监狱会解开你们所有限制，到时候你们可以用术力催动术灵。」

医疗师抬起手，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术灵浮现在她掌心。

「若是问血月审判里有没有交易的机会，理论上着实是有的，但根本没人能做到。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用多说了吧？你又不是没看过血月审判。」

「我没看过！」

「你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啊！」医疗师几乎咆哮了，「这么弱智的谎言我才不会信呢！」

这下医疗师再也不肯泄露情报，亚修这拙劣的谎言让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骗人就算了，还用这种小孩子都不会上当的谎骗人，瞧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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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也很冤枉，他是真的没看过血月审判啊，但这里所有人都默认这是基础常识，根本不需要多加介绍。

既然骗不到情报，亚修便准备去干饭了，可医疗师这时候又不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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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怎么会问那样东西精灵的情况？你忧心他吗？」

「说担心也未免太让人难为情了，只是有点在意。」

亚修挠了挠肩上上的白嫩新肉：「毕竟他也算是我杀的第一名人，不是说杀人犯都会回到作案现场围观吗？我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态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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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他竟是你的头一次？」

「你这种说法真的很让人误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可是能入住碎湖监狱豪华套房的死刑犯哎！对你来说摧毁生命不应该像穿衣吃饭一样简单，折磨灵魂跟呼吸一样成为习惯吗？」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真是冤枉的！」

「我暂时信你前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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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师低头盯着手上的术灵，似乎在斟酌言语。

「好吧，我就信你是头一次杀人。那你为啥在意那个精灵的生死？你是希望他活不下来，还是希望他死不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边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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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有？」医疗师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希望他既死又活？」

「老实说，我跟他的仇怨并没有达到非要他死的程度，如果能的话，我比较想用象拔蚌形状的软棍狠狠抽他一顿来消气，再加上我有问题想问他，因此我不是很希望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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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耸耸肩，「但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可能也只会在今晚睡觉前感慨一下生命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故而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有多在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有点相信你是第一次杀人了。」医疗师言道：「你这种说法可是两边都不讨好。放在案件公示环节，你说自己心慈手软能得到人权组织的关怀，你说自己斩草除根也能得到极端组织的支持，唯独这种模棱两可优柔寡断的说法，会被所有组织嫌弃厌恶。」

「看来外面的世界也不好混啊。」亚修感叹息道：「但这样东西世界哪有那么多极端果断的人，大多数人不都是像我这么优柔寡断的吗？」

医疗师拿出一本相册，哗啦啦地在亚修面前翻开：「看，这是最近五年流行的帅哥模板，要不要选一张作为自己的新脸？我比较推荐这张1号脸，非常流行，跟时下的热门歌星有九分相似，你一定会喜欢这张脸……」

医疗师微微一怔，耸耸肩：「优柔寡断的人不是没有，但得有优柔寡断的资本，譬如——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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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喜欢这张脸吧！」

「我喜欢又怎的了，你整了这张脸，受益人也是你啊！」

「谁说的，我又不会整天照镜子，平时都看不见自己的脸，我长得好看又有啥用？反倒是别人整天盯着我，他们爽了，我还得接受别人猥琐的目光，这么舍己为人的蠢事你觉着我会愿意吗？」

亚修说得很有道理，以至于医疗师都被说服了。她的乌鸦面具都耷拉下来，垂头丧气道：「好吧，你说得对……」

「但是，」亚修话锋一转：「你愿意倾听我的冤屈，跟我聊这么久，是我在这样东西冷漠的监狱里唯一感受到的温暖。既然是朋友的要求，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什么，我们是朋友吗？」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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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话那我走了……」

「好吧好吧，故而你是愿意让我给你做手术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愿意……」亚修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我还是挺喜欢我现在这张脸的，毕竟看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点感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故而……？」

「得加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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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医疗师松了口气：「啥时候开始手术？等等，有些术式我还不是很熟悉，你等我这两晚复习一下……放心，很安全的，我的术灵可以有效防止血肉崩溃等恶性问题！」

亚修扯了扯嘴角：「我，我很放心，那我先走了啊，你渐渐地准备不要着急啊！」

术力是术师的万能能源，金钱是社会的万能能源，即便还没发现越狱的希望，但亚修也得想办法捞点金钱备用。死刑犯们不用说，都是一群吃国家饭的穷逼，因此亚修思来想去，感觉自己只剩下靠脸换钱这条路。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代价有点大啊，烂脸几率格外高，亚修有点怂了。

怪不得医疗师们不允许透露自己的名字，说不定就是为了做好匿名跑路的准备——在监狱里制造许多医疗事故磨练出技术后，他们能拍拍屁股就走人，死刑犯们就算想骂人也找不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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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环顾一周治疗室。

「说起来我想问很久了——你是不是被同事排挤啊。」

故事还在继续

「啊？」

「我怎的两次醒来都看见只有你一个人，其他医疗师呢？」亚修猜测道：「是不是他们将最难搞的工作交给你，随后自己拍拍屁股下班了？」

「不是——可你是最难搞的工作这一点倒是真的。」

「真不是吗？若是你被同事排挤杯葛，记得跟我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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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师转头看向亚修，噗嗤一声。

「怎的会要告诉你？」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嘛，就是在对方遭遇不幸的时候，可以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人。」

「滚滚滚！」

亚修招手告别：「那【222】医生，下次见。苹果很好吃，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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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疗室里恢复寂静，医疗师收拾好自己的工具箱，推开通往公共休息室的门——医疗师的活动区域跟死刑犯们没有任何重合——然后她就看见一群戴着乌鸦面具的医疗师在门外等候。

医疗师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她定睛一看，却发现医疗师队伍里有一个人没戴乌鸦面具，看体型，看工牌，正是平时总是训斥自己的高大医疗师【176】，他外表是蓝鳞鱼人的外貌，只是双目眼珠一片猩红，宛如红宝石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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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不仅仅是没戴面具，他双手放在背后反剪，脸上有明显的清淤，脖子上有一道墨绿色的泡沫项链。

医疗师很清楚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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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奇迹·静脉泡沫。

这是血术师最为常用的攻击型奇迹，集困杀于一体，可长时间持续施法。中了静脉泡沫的目标，全身静脉都会与泡沫链接，一旦泡沫破碎，也意味着全身静脉同一时间爆裂，心脏迅速失去供血暴死。

只要是术师，哪怕是最羸弱的术师，都有能瞬间灭杀生灵的能力。

被套上静脉泡沫，这可是罪犯的待遇。

「他做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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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看了小姐你的治疗术式。」

一名工牌为【201】的医疗师鞠躬报告，哪怕乌鸦面具的变音都无法掩盖他的恭敬。

「未经允许试图盗窃血泣研究所的知识成果，违反了‘个人与集体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宪法原则，是毋庸置疑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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