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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国度首都迦乐世,剑与玫瑰术师大学外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临近夏天,天幕的耀星从春天的两颗增加到两颗半,抬头仔细看能发现一颗小小的耀星,因此迦乐世气温上升,耀光正好,随便走两步都能出一层细汗。
索妮娅迈着小碎步,出来看见母亲玛莎站在耀星底下晒得满头是汗,心疼地将她拉到旁边树荫下:「妈妈你怎么傻乎乎站在外面,都不知道进来学校里的林道躲一下太阳……」
玛莎傻笑道:「我怕琳达你看不见我……」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索妮娅,不是琳达!」
索妮娅忽然发起脾气,玛莎唯唯诺诺地连连点头:「失礼失礼,我又忘了。对了,我还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蛋奶酥……」
盯着玛莎满脸讨好的模样,索妮娅又变得自责起来了,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去:「我不吃,我最近要减肥,不能吃这么甜的东西。」
「你都这么瘦了,还减啥肥,我盯着你都害怕有股风把你吹倒。埃尔默叔叔你还记起吧?他儿子得了大病,向来都没治好,身体轻飘飘像田里的稻草人,你比他都还要瘦……」
玛莎远远就看见索妮娅那比树枝粗不了多少的身材,心疼得不得了。她从小到大都是繁星国度农业镇里的农妇,根本无法欣赏大城市里的苗条美感,打心里希望女儿也健壮一点。
索妮娅没有打断母亲的喋喋不休,等母亲停下来她才说道:「难得你来一次迦乐世,我带你去逛逛首都……」
「不用不用!」玛莎连忙挥手摇头:「不要浪费钱,我走过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公园……」
「走过来!?」索妮娅嗓音提高八度:「我不是跟你说下了火车后坐有轨电车过来的吗?火车站离学校这么远——」
「不要紧不要紧,我来得早,这么多时间,走一走就算是锻炼身体了,我又还没老,走走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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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妮娅这时候才发现玛莎两个衣袖都染成深色,这天太阳很好温度不低,校园里的学生都是夏装打扮,但母亲是昨晚坐火车来迦乐世,家乡已经是凉风秋天,自然穿了好几件,光是走了一会她的额头都渗出汗水,下意识地用袖子擦擦,故而衣袖都晕开了。
想开口跟她说不要节省这点钱,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吧。」
玛莎下意识就摇头:「家里衣服多的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天听我的!」
索妮娅·瑟维,出身于繁星国度里一名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贫困村镇,她坐火车来首都迦乐世都得先走一天山路到最近火车会停靠的城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村镇的孩子里,近二十年来只有索妮娅一人凭借国度免费赠送的奇迹手环,完成了里面提供的基础教育课程,并且在到达年龄限制之前参加了繁星高等院校线上统一招生考试,成功考上了迦乐世的剑与玫瑰术师大学,简称剑花大学。
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喝酒喝死了,在她记忆里他只是一名醉酒后会乱发脾气的废物,全靠母亲玛莎将她养大。
也正是由于如此,她才可以暂时脱离劳动专心学习,而不是像其他同龄孩子,白天去工厂上工,入夜后观看村庄里唯一能收到的流星频道,稀里糊涂就在那样东西小镇度过一生。
当她第一天来到迦乐世,瞳孔里倒映出干净的街道、高耸的楼房、奔流的豪车、礼貌得体的文明人、日夜播放宣传短篇的巨型光幕,她就知道,她就算死,也得死在这个城市里。
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乡,连作为她墓地的资格都没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因此她改了名字,叫索妮娅,而不是随便一个服务员都会叫的琳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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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短短时间就学会了化妆和衣服配搭,入学一名月内就纠正了自己的口音;
她凭借优越的外表获得了多份兼职,并且学习也没有落下,再用奖学金和兼职工资拓展朋友圈参加各种活动……再加上她去年多次负责校内活动的主持人,曝光度十足,早已隐隐被许多人认为是67届的剑花。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能获得幸福,凭什么我不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整个下午,索妮娅都在带玛莎游历迦乐世,在索妮娅的坚持下,玛莎不情不愿地跟她去一个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服饰店里试衣服。
若没有女儿,光是店里那位笑容暗暗带着鄙夷的女店员就足以让玛莎畏缩转身离去。
但作为买衣服的代价,索妮娅接下来一个下午啥金钱都没花,玛莎连水都用水壶提前装好了。
「这是火车站提供的干净水,我喝这样东西就行了。你别买那些红红绿绿的饮料,我喝不惯。」玛莎说。
就连晚餐,玛莎说自己带来的面包还没吃完,不吃就浪费了。索妮娅知道带母亲进去那些上流餐厅也只是让母亲受罪,便和母亲在公园里坐着吃面包。
6点之前,索妮娅送玛莎到火车站。
回程车票早就买好了,早已绑定在玛莎的手环上,过关口的时候检测一下手环就行。
快要到关口的时候,索妮娅忽然言道:「要不你住一晚吧,第二天我也没课,可以再陪你一天。」
玛莎愣愣盯着索妮娅,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轻摇了摇头,双眼眯成一条细缝:「不用了,退票浪费钱,更何况这个地方我住不惯,别人说话我都听不懂,家里的鸡我得赶回去喂呢……对了,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藏得密密实实的小袋子,没有打开,直接塞到索妮娅手里:「里面有三个白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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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
「我知道你不缺,但我在家里也花不到这样东西金钱啊。」
玛莎紧紧抓住索尼娅的手,「妈妈没用,啥都帮不了你。但琳达你放心,妈妈不会拖累你的,你放心在首都这个地方生活,我在家乡过得很好,有啥事邻居都会帮我,你记起写信赶了回来就行了,但千万不要寄钱,你自己留着花,而且说不定邮局会贪了你的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索妮娅这次没有纠正玛莎又喊了她的小名‘琳达’,静静听完她的唠叨,忽然了然母亲怎的会没有进学校等她。等玛莎说完,她平静言道:「我以后会接你来迦乐世,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玛莎笑了笑,点头:「妈妈相信你。但你也要记起,无论发生啥事,妈妈都会在家乡做好饭等你。大城市太复杂了,回家安安分分过日子不也挺好……」
索妮娅盯着母亲略微佝偻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忽然,她蓦地向右边侧滑,避开了快要撞到她的男人。那个男人眼里露出诧异,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着实,大城市太复杂了。」索妮娅轻声喃喃:「但我正是这种复杂的人啊。」
她转身离开火车站,昂头阔步回到灯火酒绿的不夜城迦乐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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