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闹事〗

美味战国 · 师梁

一大早就有一波剑客涌进阳青的食肆，他们身穿麻衣，脚蹬草鞋，麻衣草鞋皆有磨损，看起来是那种走惯江湖，但身上又没有好几个钱的剑客。阳青铁青着脸盯着这些剑客大马金刀地霸占着一张张食案，若干人发现不对劲，匆匆结账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名剑客砰地将铜剑撂在食案上，高声呼喝道：「掌柜的，给我来一壶酒、一簋肉羹、一豆醢，还有美浆……」

阳青的脸一点点的沉下去，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这位壮士，得先付五十个布币……」

阳青的话音还没落就被剑客粗鲁地打断：「瞎说啥呢？昨日不是说今后来都免费吗？」

「对对对，谁叫掌柜的你打赌输了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呐。」另一名剑客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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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谁是君子！阳青笑容僵硬，内心忍不住咆哮道，但表面上他却不敢发作出来。那剑还在食案上搁着呢，若是惹恼了这些亡命江湖的狂徒，说不定会被杀了。乱世人命如草芥，谁会在意一位贱民的性命？

庖乙怔怔地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举起的木匕停在半空中，陷入了沉思。阳青恼怒地一把掀起帘子进来，看见庖乙，又一阵来气。

阳青咬咬牙，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好几个字：「如此，稍等。」

「若非你技不如人，我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阳青砰地将一个陶碗掼于地上，指着庖乙的鼻子直骂：「我当初就不该收留你，你这样东西扫把星！」

庖乙沉默地将木匕搁在木案上，他承认着实是技不如人，但若不是阳青一开始断人后路，怎的又会被人断了财路？

可见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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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青发现庖乙一脸死样，一点儿都不为自己辩驳一下，憋着一肚子气竟然无处可散。他恨恨地低咒几声，从帘子的缝隙中偷望出去，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店都挤不下了。

这些人还真是铁定心吃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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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和他们对抗，那只能跑了。思及此，阳青心疼死了，这个地方可是他这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业啊。一不由得想到不得不放弃，阳青的心就在滴血。

都是那些人的错！阳青怨毒地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候了白晋他们的祖宗们。此刻的他根本没想到当初要不是他先断人生路，怎的会落到如此境地？

那几个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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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平迈入食肆，发现这个地方比大集那天还要热闹。每一张食案都坐满了人，连过道上也挤满了，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可奇怪的是掌柜和店小二都不见了。

「掌柜呢？上菜啊，等好久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是啊，上哪儿去了？」

在一片吵吵闹闹声中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要见的人，晋平艰难地挤了过去。

「怎的不见人了呢，这小子不会是言而无信吧。」离得近了，晋平听到一名剑客低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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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几位久等了，我是晋平。」晋平上前行了一礼，眼光扫了一下这十几个剑客，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

「魏陌。」陌回了一礼，将一铜印给晋平看了一眼，「我们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快好了，可你们还得多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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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仲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们实在不愿在这小县城中浪费太多时间。

「毕竟你们要的量比较大。大兄早已破例给你们锻造了。」晋平不卑不亢地说。要不是以前大兄曾受过他们主人的恩惠，才不会破例给他们锻造那么多。利剑出鞘，江湖定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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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休要多言。」陌呵斥一声，转向晋平歉然道：「弟急躁了些，请莫怪。劳烦兄弟带我们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请随我来。」晋平带着陌等一行人准备步出食肆，忽然喧闹声大作。那些剑客等得不耐烦，终究闹了起来，砸东西，踢食案，食肆里顿时乱作一团。

「这是怎的了？」晋平皱皱眉，这间食肆的炖肉不错，他以前经常在这里买炖肉回去和兄长们喝酒，味道还不错，久而久之，和这个地方的庖乙也有了一定的交情。

「昨日这里的掌柜跟人比试输了。」仲快嘴言道。

「莫非输了这铺子去？」但看这架势不像是啊，倒更像是来拆铺子的，难道掌柜不想兑现诺言，别人就来砸场子了？这有些过分吧？何必断人财路赶尽杀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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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仲摇了摇头，「说起来，那小子还挺有意思的，不要金钱，只让掌柜的免费的给这些剑客们提供吃食。」

晋平有些愕然，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对财帛毫不动心？

仲说起昨天的事越说越兴奋，晋平听着，了解了个大概，只能暗暗叹息一声。那位小心眼的吝啬掌柜这回可真踢到铁板了。说起来也奇怪，这几天怎么好像骤然间冒出了那么多个精通厨艺的少年郎？现在的少年人也太厉害了吧？

莫非是同一人？晋平心中咯噔一下。

「那小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厨艺，昨日的腊味黍米饭实在太好吃了。」仲咂咂嘴，回味着昨日那美妙的滋味。

「他那些肉干都被你买光了，还不满足？」陌凉凉道。这家伙只分给大伙儿每人一根，根本远远不够解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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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都饿了，哈哈。」仲用粗大的手掌拍了拍肚子，岔开话题，「我们还是赶紧转身离去，别蹚这浑水了。」

正说着，一阵更大的吵闹声又轰然响起，若干剑客干脆杀进厨房，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之后，庖乙被人揪着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咄！竖子快快给我等做些吃的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厨房里没吃的了……」庖乙小声道。昨日开始阳青就没有再补充食材，今早来了这么多人，早就把剩下的食材都吃光了。现在厨房里除了一些清水，几乎啥都没有了。

「掌柜呢？叫掌柜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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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掌柜见势不妙早就从后门跑了。

「哼，言而无信的小人！」剑客中有人不满道。

众剑客等了这么久，又饥又渴，心中的不爽早早已升到了顶点，找不到出气的人，只好把矛头都对准了庖乙。

「竟然如此无用，那这只手也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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