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豆腐花〗

牛车一路踢踏踢踏着来到醢稷的门前。坊市已开，但醢稷的店门依然紧闭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聂山停好牛车，正要上前拍门，门却在此时从里面打开，一名人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

两人即刻四目相对，聂山一怔：「禽……」

对面的人立刻别过脸，朝里面嚎了一嗓子：「老头，有客到！」嚎完后对聂山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兄弟，来买东西啊，可能要等一等了，那老头吃撑了，估计还要消一会儿食。」

「你……」聂山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禽仲子一通，眼光在禽仲子腰间的长剑上转了几圈。脸虽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一人稳重，一人轻佻。眼前人明显属于后者，嘴角常带笑，不像那人不苟言笑。最主要的是配剑不一样，此人佩戴的绝不是出自自家大兄之手。而那人使用的是大兄的得意之作――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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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聂山随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禽仲子笑了笑，与聂山擦肩而过，大踏步地走到街道上去了。

聂山扭头望了望禽仲子转身离去的方向，脸庞像，这背影更像。他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听大兄说不日他将到山阳县，到时一问便知。

「聂山，今日是否来买醢酱？」醢稷终于走了出来。在院子里溜了几个弯，才觉着肚子没那么胀了。

「对，来买些醢酱，还有……」聂山从身后方牛车上的木桶里提溜出一条鲢鱼，「这条鱼送给你尝尝鲜。」左邻右舍和一些顾客见醢稷一人孤苦伶仃，常常有好的东西都会分他一份。于是醢稷卖给他们的醢酱都是多了的。今日他们在池塘里抓了些鱼，就想着送给醢稷一条。

正巧有个邻居从门外经过，闻言含笑道：「醢老丈终究舍得把鱼醢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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醢稷一看乐了，这鱼正好可以让白晋烧个菜。他接过串着草鱼嘴的草绳，道：「进来吧，这次我给你舀一些鱼醢，保证鲜！」

「今日老儿高兴！」醢稷含笑道，向聂山招了招手，「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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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又有客人？」聂山跟着醢稷迈入门，迎面看见正要走出来的鬼谷先生和张仪。他很快就认出了张仪。

「是你？」聂山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位善庖厨的小兄弟呢？」

「在里面。」张仪没好气道，又来一个觊觎小师弟做出的美食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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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要外出？」醢稷看到鬼谷先生和张仪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去拜会一位老朋友。」鬼谷拄着竹杖，抚了抚胡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们今日要转身离去了？」聂山有些焦急地问，他还想喝上次那种美浆呢。

「还得在此多叨唠几日。」鬼谷先生道。

「善，大善。」聂山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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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白晋拎着一名陶锅走了出来，扔到墙角里。那里早已堆了好几个早已烂掉的陶锅了。

「若有铁锅，何须如此。」白晋叹了一口气，一锅炒不就不用分开那么多次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先生，你们还没有转身离去啊？」白晋疑惑地道，鬼谷先生今日不是要出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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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又来了啊，这次有啥好吃的？」聂山忙上前几步满怀期待地问。

白晋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张粗犷的脸，回想了一下，认了出来：「原来是你，今日又来买醢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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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是呢。这次又磨了豆浆？」聂山眼尖，发现陶锅里粘着若干豆渣。对于上次吃过的葱香豆渣饼，他依然记忆犹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错。」白晋将裂开的陶锅放到墙角，轻拍手，「我有事先忙，你自便。」

「哎，等等，豆浆卖吗？我要一罐！」聂山连忙叫住了准备转过身转身离去的白晋。

「卖。」白晋闻言笑吟吟道，没不由得想到那么快就开张了，上次的没白送。「这次有新品，是否要尝一尝？」

「要！」聂山回答得无比响亮。他不自觉擦了擦手，上回带回去的豆浆得到客人们的肯定，连大兄也觉着不错，不了解这次的又是何种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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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先生盯着聂山跟着白晋迈入厨房，欣慰地颔首，看来他不用忧心了。

厨房里满是豆香味，也有些许的闷热。厨房里的窗子早早已打开，厨房里的东西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地上放着五个木桶，木案上则搁着两个方形的木框子，还在滴着水。

聂山环视了一圈，问：「美浆呢？」

「在这个地方。」白晋掀开了木桶上面的木盖子，露出了白白的豆浆。

「这一桶我要了！」聂山即刻开始掏金钱，「二百布币？」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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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三十即可。」白晋道，大豆要不了几个钱，最费的还是人工。况且白晋知道醢稷和聂山的关系好，就只收回了成本。连桶一起大概三十多斤，十好几个人一人一碗都没问题。这样东西价金钱非常划算了。

「好，给你。」聂山爽快地将钱交给白晋。「那几个桶里的又是啥？」

「都是豆浆，可这样东西是豆腐脑。」白晋掀开了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里面也是白白的一团，可却如一大块的羊脂白玉而不是如牛乳般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聂山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这个也能吃？」

「当然，这样东西其实就是豆浆沉淀下来的样子。」白晋道，拿出一个干净的蚌壳和陶碗，略微舀了一些豆腐脑上面的若干水到陶碗中，随后用蚌壳在桶内的豆腐脑上轻轻划拉一下，手腕一旋一转，就将一片的豆腐脑片了下来，手腕微倾，豆腐脑便如一尾鱼儿般滑进了陶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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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片又一片的豆腐滑进陶碗中，一朵白色的莲花在黑色的陶碗中悄然绽放，随着水波漾动，彷如真的出水芙蓉。

「这，这……」聂山直楞楞地着陶碗中豆腐花，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用最普通的大豆制成的，这特么太神奇了！聂山小心接过白晋手中的陶碗左瞧右瞧，爱不释手，他娘的真好看啊，比家门前池塘里的那些还漂亮。

白晋望着豆腐花笑得有些苦涩，当初为了讨女友欢心练了这么一手，没不由得想到过了这么久，那习惯早已经融进了骨子里。

「尝尝吧。」白晋递给聂山一名陶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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