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人间有清风第五十二章守望军不退不畏〗

这一天，万里长城不断有信鸽腾空而飞，嫩黄纤细的腿上束着密信，前往三州五地四面八方，与此同一时间，亦有百道长虹冲天而起，同样飞往各地，怀揣密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也算不得秘密，由于喊杀声震天响，就连距离万里长城可十里的边塞小镇居民都已听到，只是他们并不在意，依然安居乐业，只是有些好奇，这些日子的喊杀声比往常久了些，此地百姓安居乐业，有大嫂在菜市场为了几文金钱在跟摊主斗智斗勇，磨破了嘴皮。

而万里长城之外，朝气的，苍老的尸体堆积成山，地面盖上一层坚冰，又被血水浸染，乌云在天际嘶鸣，电光划过山巅，鲜血染红了铠甲，耳边充斥的只有战鼓雷鸣，喊杀冲天，擂鼓的兵卫亦是红了眼，布满血丝，恨不得手中的鼓棒便是杀敌的刀刃，一下又一下砸在鼓面，奋力嘶吼着，沙哑了喉咙。

函谷关据点的主将的眸子被鲜血的颜色模糊，守望军死了不少，战死沙场，甚至都没有办法马革裹尸，主将抬起手臂将嘴巴啃进酒坛，这是万里长城特有的酒，将士们都称它烈酒，这酒着实很烈，但也只有它才配得上在这里守望长夜的铁血兵士。

主将仰天长啸，自腰间拔出之阔刀，霎时间，天地灵气外放，自城墙一跃而下，手中长刀沾染着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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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此处千里的山海关据点，发须皆白的老人不顾旁人的阻拦，颤巍巍地戴上那顶象征着荣誉和骄傲的黑色头盔，一抹红翎光洁傲立。

「常将军，您快走吧！这个地方有下属顶着！」有军士单膝跪地，苦苦哀求着。

一人声，百人呼应，霎时间，黑色甲胄兵士跪成一片，口中齐呼：「请常将军三思！」

常将军爽朗大笑，手掌重重拍着胸口，喝道：「老夫活了这么久，早就活够本了，你们还朝气，保护着百姓撤退，山海关守望军听令！」

「上有老者，退！」

「下有小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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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室者，退！」

威严的声音在黑压压的人群上空如雷滚过，黑色浪潮中却无一人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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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常将军的山海关主将，年已花甲，早已上不了战场，却见他微微摇头，眸若闪电，老人视线环绕而过，出生训斥道：「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心了？平添枉死罢了！你们若是真的把我当做将军，就护着百姓撤离！」

守望军开始有人缓慢地卸去甲胄，常将军奋力一跺脚，声若惊雷，大喝道：「脱啥甲！就算是退了，你们也是守望军，也是守望军的骄傲！我永远为你们自豪！给我把甲胄穿上，谁都不能脱下来，穿着甲胄，你们就是守望军，无论在哪儿，都是守望长夜的守望军，而现在你们要做的是，把人安安全全地全部送走，不能战死沙场失礼自己的心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但你们不能失礼这一身盔甲，不能失礼三州五地的百姓，更不能对不起盼望你们活着的人！」

守望军大多无亲无故，就连他们自己都以战死沙场为荣，哪里会有这份盼望，老人身为守望军将军最清楚可，但他还是这么说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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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希望这群兵士活下去的，正是他自己。

说罢，老人昂首阔步率着一队可百人的队伍，朝长城外走去，停留在此地的军士齐刷刷单膝跪倒在地，手微低着头，甚至有些军士嘴唇咬出血珠，双眼通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恭送常将军。」

「恭送常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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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懦弱，只是在面对多出数倍的敌人，再多的守望军又能如何，更何况对方有三位半圣坐镇，山海关段长城告破，最多三日，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三日之类，带着更多的百姓逃命。

何尝不想战死沙场，何尝不想与将军一同杀敌。

四周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