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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倩家里开了间药房，离武斌家很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双倩就在药房上班，经常和武斌见面，两人关系比其他人更熟。
有一次班时间，武斌从药房门外经过，看起来很急，李双倩和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李双倩是个软和性格，最怕招惹是非。可她对朋友真的够意思，那天她忧心武斌出事，硬是壮着胆子跟过去了。
「随后我就看见武斌在和江行吵架，吵得很凶，差点动手。」
陆警官问：「你了解是因怎的会吗？」
李双倩说：「武斌说是不小心撞上了。可我听见了，江行问武斌要钱。」
她满脸鄙夷，「一名大男人，有手有脚，竟然做得出碰瓷这种事。」
陆警官和林大鹏交换了个眼色，都想起江行的‘兼职’。
看来两人间还有金金钱纠葛。
武斌这小子可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林大鹏问：「你和应至晚，熟吗。」
要不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单是听别人提起这三个字，李双倩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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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涩的说：「还好。应少，应少他话很少的。」
林大鹏又问：「你觉得应至晚这人怎么样。」
李双倩立即说：「应少很好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很绅士，又温柔，长得又帅……」
林大鹏想得到更多消息，可不想听她发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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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想引导李双倩说几句正经话，却听她说：「……更何况，应少很正直。」
「我看见向小园和他说话，他都不理向小园的。」
之前，向小园和和应至晚间总隔着刘洋，这是他们第一次有直接联系。
林大鹏问：「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李双倩满脸气愤，「还能是啥情况。」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向婊勾搭应少呗。她想拉应少的手，应手拍开了。应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上她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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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没看见，她笑的那股骚/劲。恶心，下流。」
看来这场面对她刺激挺大的。
林大鹏又问：「你问过应至晚这件事吗，应至晚怎么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双倩眼里出现一抹狠厉，「这还用问吗，哪个女人不想做应太太。」
「她们变着花的往应少旁边凑，不要脸。」
她骂道：「都怪应婊，带坏学校风气！亏我当初还觉得她长漂亮。」
「她就是个贱货。警察叔叔，你们快去抓她！」
陆警官骤然很好奇，问：「既然向小园这样不堪，总有受害的同学出来指证她吧。」
李双倩盛怒的脸上出现一抹天真，「大家都在骂她呀。」
陆警官问：「证据呢？她破坏人家感情的证据，她叫男人给她花金钱的证据。」
李双倩不是很了然他的话，「如果向婊没做，大家怎的会只骂她一名人呢？」
陆警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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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受过教育，也不爱看书，没出过门，从不知道世界广阔。他们默认了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陌生人，总要遵从他们的意愿。
遇到弱者，他们重拳出击。遇到强者，他们撒泼打滚。
他们是地铁上胁迫别人让座的老人，小区里遛狗不栓绳的家长，酒驾的司机，网络上的喷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们从熊孩子变成熊家长再变成熊老人，教出的下一代继续熊下去，子子孙孙无熊尽。
陆警官心中一惊，觉得自己还是得结婚。
他得教出个好孩子，决不能把这世界让给这种货色。
林大鹏无视徒弟抽风，问：「应至晚和刘洋关系怎么样。」
李双倩想了想，说：「虽然所有人都说刘洋和应少关系好，但我觉着，他们，也就那样吧。」
「刘洋这人很高调，爱炫富，最喜欢瞎显摆。应少就，很安静，很孤独，很有心事的样子。」
她有些憧憬的说，「如果当初不是刘洋，换成别人，也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这是武斌第三次进警局。
林大鹏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人关进审讯室。
头一次进这个地方，武斌看起来很紧张，还有些好奇，脸庞上依旧留着些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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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低声下气已经融进他的血液里。
单向玻璃后，林大鹏和陆警官此时正观察他。
陆警官摇头，「我以为他是只是个，额……」
他来想说武斌是个老实人的，但这词并不合适形容他。
想了想，陆警官说：「我以为，他只是个，自私的普通人。」
虽然唯利是图，至少朋友被绑架时，他会配合警方。
林大鹏盯着武斌，「他其实很聪明。」
「示弱，卖惨，兴许让他失去一部分尊严，但旁人的同情会让他得到更多。」
「毕竟，人会警惕对手，警惕强者，却不会警惕不如你的人。」
说罢，他快步向前，推开始审讯室的门。
武斌在这种环境看见他，竟诡异的生出一种亲切感。他才想习惯性的抱怨两句，林大鹏却打断他：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老实交代和江行间的恩怨。」
「第二，我向上面申请，调查你的银行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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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选第一种。首先第二种比较耗费我们警方的时间，其次会在你的档案上留下记录，耽误你们家三代政审。」
林大鹏对付这种人很有经验，正如所料，武斌几乎毫不踌躇的选择第一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据他自己的说法，每次他替刘洋给江行传达工作，都会收取一部分‘佣金’。当然，另外两位是不知道这样东西情况的。
陆警官猜测，「江行发现了？」
武斌心一横，言道：「前好几个月，刘洋公司资金出问题了，心情不好，就让江行找向小园麻烦，想发泄一下。」
「我的企业是给他公司提供零配件的，他那资金链出问题，欠我的金钱也不给了，我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我就，就没把这次的钱给江行。」
「江行找我闹过几次，我骗他说，是刘洋没给金钱。」
他悲痛的盯着面前两位警察，「我一听说这次的绑架案就猜出来了，八成是江行找洋少要金钱闹得。」
「但我不敢说啊，我怕自己变成罪犯 。」
「我真的穷怕了。」
他把手给伸出来，在警察面前晃：「你们看看我的手，我从小，夏天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冬天在雪堆里扒拉吃的，我真的，穷怕了。」
他的手是一双受过苦的手。
冻疮，疤痕，蜕皮，看起来比他的脸还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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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商场上，他常用这招博取同情。这次他用同样的招数，希望警察网开一面。
但警察的表现让他沮丧了。
面前两人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暗骂道，冷血。
林大鹏问：「江行为什么黑向小园，你们威胁他了。」
他盯着武斌，「我要听真话。」
武斌被他看的心虚，立即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撒谎。真的，在我找江行之前，他就是向小园最大的黑粉了。」
为证明自己的清白，武斌把自己的都交代了：
「我不是经常给江行送钱吗，江行那人又没个朋友，我们关系还不错，偶尔会一起吃饭。」
「江行是向小园舔狗这事人尽皆知，我也纳闷他为啥这么做。有一次，我趁他喝醉了问他，他说，他要把向小园拉下来。」
「由于向小园现在离他太远了，他只能往向小园身上泼脏水，让所有人都了解向小园不是好东西，这样她才能回到他身边。」
武斌摇摇头，「江行也是太喜欢向小园了，都魔怔了。」
两位警察的拳头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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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大鹏冷声说：「恐吓威胁就是恐吓威胁，少拿爱情美化自己龌龊的行为。」
「江行不是情圣，是罪犯。你和刘洋是帮凶。」
「若是向小园起诉，你们等着坐牢吧。」
武斌慌了，为自己辩解，「怎么会呢，我们，我们就是和她闹着玩啊。这也没打她也没骂她，网上那些话，她不想看不看就行了。」
「我们、我们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吧，怎的是犯罪——」
陆警官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你要是向小园，你觉得好玩吗。」
「我都不用特意找人黑你，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公布出来，你自己试试，好不好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武斌不敢说话了，又是一脸又怂又老实的表情。
林大鹏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吗？没有就在笔录上签字。」
不知是将功补过，还是别的原因，武斌骤然说：「其实，最开始，针对向小园的人，是刘洋。」
「大学入学那会儿刘洋就看上向小园了。」
「他就是个傻逼，以为自己特了不起。他觉得向小园不和他睡是不给他面子，故而很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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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那些闲话都是他放出去的。也就许雅岚傻，真信他的话。加上她自己嫉妒，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满脸诚恳，「真的，警察同志，我保证没说假话。」
「所以你看，不管有没有我这件事，江行都会找刘洋麻烦的。」
「真的和我不要紧啊。」
盯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陆警官叹气：「我真以为以为是情圣为爱情复仇，没想到，绕了一圈，竟然是金金钱纠葛。」
「向小园也太惨了。」
他问：「师父，还没找到向小园吗。」
林大鹏正整理笔录，闻言看看时间：「今天还没接到电话。」
陆警官嘟囔，「新疆再大，找个人也该找到了吧。」
这时，有个小警察冲进来：「林队不好了。」
「何幼薇在警局门外直播，要我们给民众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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