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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挑唆〗
力道之大，打得莺儿眼冒金星，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莺儿抬手捂脸，满脸不解的盯着柳如月。
柳如月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
「下作的小贱人！
「什么花朝节缺人？我看你是母亲送过来，专程给相公暖床的吧！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你们这些龌龊心思？！」
莺儿这才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求饶。
「少夫人息怒！奴婢不敢！奴婢没有，奴婢是真心来伺候您的啊！求少夫人明鉴！」
「明鉴？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需要明鉴啥？！」
柳如月心口剧烈起伏，看着莺儿这副做派，怒火中烧。
「花奴！」
「奴婢在。」
花奴上前一步，垂手应道。
「把这样东西心比天高、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拖到浣洗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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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看她还怎的勾引相公！」
「是。」
花奴应下，朝廊下候着的两个粗使婆子招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婆子会意，即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莺儿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莺儿彻底慌了，拼命挣扎起来，尖声哭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老夫人派来的人！是奉了老夫人的命来伺候少夫人的！你们敢动我，老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柳如月闻言，更是火上浇油，冷含笑道。
「好，好得很！拿我母亲来压我？我倒要看看，母亲会不会为了你一个贱婢，来跟我这样东西亲生女儿计较！拖下去！」
婆子们再不迟疑，手下用力，拖着哭喊不休的莺儿，快步朝浣洗房方向而去。
哭喊声慢慢远去，回廊下重归寂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余淡淡的茶渍和空气中弥漫的些许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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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月余怒未消，抚着心口入座，脸色依旧难看。
花奴适时递上一盏新沏的温茶，声音轻柔。
「小姐息怒，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如月接过茶盏，饮了一口，顺了顺气，忽然抬眼转头看向花奴。
「花奴，你说我母亲她，是不是眼里只有弟弟，只有相府的荣光，从没有我这样东西女儿？」
花奴垂眸，嗓音依旧平稳。
「夫人是您的母亲，自然是疼您的，或许只是一时想岔了，或是听了旁人挑唆。」
柳如月眼眸微红。
「算了，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是，奴婢告退。」
花奴躬身退出回廊，转过身看向浣洗房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相府。
相府，内宅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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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
刘嬷嬷脸庞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老奴回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氏抬眼，目光微亮：「如何？如月那边可还顺利？」
刘嬷嬷连连点头。
「顺利！顺利得很！少夫人见了莺儿，很是喜欢，当场就收下了！
「老奴瞧着，少夫人对莺儿颇为看重，还夸她伶俐懂事呢。」
王氏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好，莺儿那丫头，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容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又懂得揣摩人心。
「花奴那样东西贱婢，碍眼得很，又精得跟鬼似的，有莺儿在，里应外合，早晚能寻到她的错处，把她彻底拔了！」
刘嬷嬷连忙附和。
「夫人英明！莺儿那孩子最是机灵，又懂得感恩，她知道是夫人给了她这前程，必定会尽心竭力为夫人办事，用不了多久，定能除掉花奴那样东西绊脚石！」
王氏颔首，脸上露出几分舒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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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若是事成，我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你娘家那样东西侄子，不是在户部当个不入流的笔帖式么？回头我跟老爷提一句，给他挪个稍稍有点油水的位置。」
刘嬷嬷闻言，喜出望外，连忙屈膝沉沉地一福。
「老奴谢夫人大恩！夫人放心，莺儿那边，老奴一定时时提点着，绝不让她出半分差错！」
「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王氏摆了摆手，转而问，「对了，立刻就是花朝节了。百花园的宴会帖子都送到了，咱们府上，除了我，少夫人那边也需一同出席。」
她口中的少夫人，指的是相府大少爷柳文轩的正妻，名唤沈清容，是吏部侍郎的嫡女，性子端庄持重，与王氏这个婆母关系尚算融洽。
「你再从库房里挑几匹上好的布料，给少夫人做套新衣。
「除此之外再打一套首饰，要华丽些、打眼些的，不必吝啬用料，到时候给如月带过去。她如今是国公府的少夫人，怀着‘好孕福星’的名头，花朝节上必定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穿戴可不能寒酸了，堕了我国公府和相府的颜面。」
「是，老奴明白。」刘嬷嬷应下，又小心地问，「夫人特意挑首饰给小姐，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王氏抬眼看了她一下，刘嬷嬷立刻垂首。
「老爷今日下朝赶了回来说，内阁增补阁员的事，差不多定了，文轩和顾宴池，都在拟定名单里。」
刘嬷嬷目光一亮：「这是大好事啊！大少爷若能入阁，那前程无限啊！」
王氏却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
「好事是好事，但名额只有一名，或是先后次序总有讲究。老爷的意思，是希望文轩能占个先机。」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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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如今正得顾宴池爱重，又是新婚。若是她能开口，以夫妻情分劝说顾宴池，哪怕只是让顾宴池在陛下面前稍作谦辞，或是暂缓一步，对文轩来说，便是极大的助力。」
刘嬷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夫人才要送首饰，好好哄着小姐，让她心甘情愿去开这个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氏颔首，叹了口气，语气似有无奈。
「我这做母亲的，也是为了他们姐弟俩好。文轩前程好了，如月在国公府不是更有依仗？顾宴池就算此次稍让一步，以他的家世才干，日后机会也多得是。如月这孩子，有时候就是眼光短浅，性子又拗，得顺着毛捋。」
「夫人思虑周全，一切都是为了少爷和小姐。」刘嬷嬷连忙奉承，「小姐最是孝顺，又看重娘家，只要夫人好好跟她说，她定会明白夫人的苦心，去劝劝小公爷的。」
「但愿吧。」王氏揉了揉眉心，「你先把首饰备好，花朝节前一日，亲自送过去。话到时候我亲自跟她说。」
「是，夫人。」刘嬷嬷躬身应下，退出去准备不提。
厅内只剩下王氏一人。
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幽深。
如月，我的好女儿，你可莫要辜负为娘这一番苦心安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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