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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下岗潮〗
「李大爷才下岗,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长青说着袖子一挽,托起两摞煤球就往巷子里走。
下岗?
周慧兰直接愣住了。
她了解90年代的下岗大潮,可刚才那位李大爷起码也五十了,快退休的年纪,还能下岗?
这边疑惑的当口,陆长青早已跑了一圈拐赶了回来,搬起两摞煤球提醒周慧兰,「那煤球放在空脚下不行,你到我家去,后院墙角靠得木板拿几块,我帮你搭个煤棚挡风雨。」
「不用麻烦了!」周慧兰赶紧托起一摞煤球跟着进了巷子。
「不麻烦,都是邻居,捎带手的事儿。」陆长青脸不红气不喘的,搬的比周慧兰多一倍,走得也快许多。
等他放回煤球又拐回来,周慧兰才到了门外,陆长青直接把她手里的煤球接了过去,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我这不是还有求于人,态度得先拿出来不是?」
对于男人得殷勤,周慧兰属实有些无措,「就是好几个家常菜,谈不上什么求不求的,可刚才那李大爷,承蒙你帮我解围了。」
即便周慧兰自己也有把握搞定,但对方毕竟帮了自己,她也不会吝啬那一句谢谢。
「这条街上好些国营饭店的老员工,前些日子改制下岗了好些人,火药味儿重点,可都是好人,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周慧兰直接问:「下岗?像李大爷那么大的年纪,也要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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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给了赔偿的,具体怎的说我也不清楚,可听他们说国营饭店开不下去,这条街上一大半原来在那儿上班的,都下岗了。」
大批量的下岗,是时代的潮流,谁也没有办法。
陆长青这么一说,周慧兰骤然明白过来,这鼓楼附近明显多于她上辈子认知的那些摊贩,八成下岗工人占了一大批,毕竟原来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多少应该都有点做饭的手艺,去卖小吃也是最简单的创业路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慧兰倒是不忧心自己的豆浆卖不出去,毕竟即便只用井水泡了一小部分,那也比普通的豆浆香,更何况磨豆浆累得很,她要不是捎带手为了减肥,也不愿意干这样东西。
说话的功夫,俩人这么有帮有搭的,一车煤球已经搬完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回去拿木板去。」陆长青说着抬手擦了把汗,白净的额头上立刻多出来一道煤黑,要这么步出去,恐怕得惹来不少笑。
于是周慧兰扯下绳上的毛巾想递给他。
可陆长青却以为周慧兰是要帮他擦,毕竟平时在家里干活儿,他小姑就这么帮他擦的。
帅气得脸庞直接往前一送,周慧兰心里也觉得自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半点不自在也没有,就这么顺手帮他擦了个干净。
「妈妈!」
四周恢复了平静。
瑶瑶跟段婆婆在廊下,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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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立马就不高兴了,小牛犊似的冲过来,一把推开陆长青,转过身抱住了妈妈的腰,「这是我妈妈!」
陆长青顺着瑶瑶的话道:「是你妈妈呀。」说完伸手想摸瑶瑶的脑袋,却被她一把拍开了。
他这才意识到,小丫头生气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来没跟小孩子打过交道的他,下意识得就想讨好眼前这个肉嘟嘟的小女孩。
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猛地面前一亮,打了个响指弯下腰平视着瑶瑶:「我家后院刚孵了一窝小鸭子,叔叔送你一只好不好?」
瑶瑶完全懵掉了。
她长这么大,王建业这样东西父亲在她的成长中其实是缺失的,以至于她能游刃有余的应付和老年长辈之间的关系,但对于父辈的异性,她全然不了解该怎么去相处。
瑶瑶用期盼而略带担忧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妈妈。
以前她这样发脾气的时候,那些男人总会骂她甚至奚落妈妈,但这天这样东西男人,他不仅没生气,还说要送自己小鸭子?
周慧兰虽然不清楚女儿想什么,但她记得瑶瑶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
从前自己也帮她养过幼儿园门口一毛金钱一只的小鸡,只是那会儿家里地方小她又胖,后来一不小心就给压死了,瑶瑶为此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喜欢,就跟叔叔去拿吧。」她笑着冲女儿点了点头,「一会儿叔叔拿东西来搭煤棚,咱们还可以顺带给小鸭子搭个窝。」
「妈妈真棒!」瑶瑶直接跳起来抱着周慧兰的脸亲了一口,拽着陆长青就跑。
好戏还在后头
全然没反应过来的陆长青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竟然好像跟不上一名孩子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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