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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伴行血迹〗
「什么也没有看。」陈朝颜扫一眼越聚越多的东赵和村村民后,示意白芍推她进客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王达和冯守道守在客堂中央,发现两人进屋,王达赶紧说:「这就是案发现场了。我们接到里正报案赶过来时,包阿婆和包二坐趴在台面上,包氏和一双儿女,则躺在这边的地上。」
陈朝颜顺势看去。
尸体早就拉走掩埋了。
现场都是凌乱的足迹和零星的血迹。
从足迹的形态来看,都是案发后没有保护好现场所致。
陈朝颜轻叹一口气,让白芍推着她在几个屋子都走了一圈。回到客堂后,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她道:「能确定了,就是熟人作案。」
「这……」王达看一眼谢玄,又看一眼冯守道,揖手恭谨道,「还请陈姑娘指教。」
「看这张桌子,」陈朝颜以下颚点一点饭桌,「桌子上的喷溅状血迹分布均匀,这能说明两个结果:一,包阿婆和包二是在饭台面上被杀的;二,凶手是站在两人身后方动的手。桌子距离门外大概有六尺,结合喷溅状血迹的结果又可以推断,凶手在进来客堂时,包家人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若是是陌生人进来,主人家不可能不防备或起身迎接,有防备有迎接,那凶手动手后,他们大概率是倒在脚下,而不可能坐趴在台面上。」
「这是其一。」
示意白芍将她推到右侧卧室门前的血滩前后,陈朝颜又继续,「从桌子到这样东西位置,有两排伴行血迹,伴行血迹可以说明,凶手先杀的是包阿婆和包二。在杀完他们两人后,凶手再向包氏动手时,包氏带着孩子往这个方向逃了。但显然,包氏和孩子都不是凶手的对手。三人逃到这样东西位置时被凶手撵上,并逐一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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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排伴行血迹,小若干的应该是包氏的。大一些的,则是凶手的。」
「敢问陈姑娘,喷溅状血迹和伴行血迹是指……」王达敬服于陈朝颜的推测,态度上,便越发恭谨起来。
冯守道跟随陈朝颜的推测,一一观察着各个血迹点,面上也不由自主地涌出来阵阵赞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陵游则似他在破案一般,骄傲地抬着下巴,朝着重楼挤眉弄眼。
唯谢玄依旧是那副摇着玉骨山水扇的纨绔贵公子样,只看着陈朝颜的一双眼,越发地深邃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朝颜假装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同王达和冯守道以浅显的话语解释道:「喷溅状血迹是指血管破裂,血液喷出所形成的血迹。而伴行血迹准确来讲叫滴落状血迹,而滴落状血迹又是指血液自由落在物体表面上的血迹。由于这些滴落状的血迹随着人的走动而滴落,我才简称为伴行血迹。」
「至于怎么区分各种血迹的形态,则主要看血迹形成的条件和角度。」
「就拿这排滴落状血迹来说,怎么才能了解它是往这样东西方向在走?」
「看血迹的毛刺。」
「毛刺样的改变多呈半圆形分布在与走动方向一致的侧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明白了。」王达指着两排伴行血迹,现学现卖道,「这两排伴行血迹说明凶手在杀包阿婆和包二时,包氏受惊吓后,带着孩子往这屋里逃,凶手追杀她,一击没能伤到要害,故而出现了这排小些的伴行血迹。凶手由于杀包阿婆和包二时,凶器上沾了大量的血,故而出现了这排大些的伴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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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点一点头,言道:「不错。」
王达即刻揖手道:「是陈姑娘指教得好。」
陈朝颜没与他客套,而是指着通往左侧卧室的伴行血迹接着言道:「从这排伴行血迹的毛刺来看,凶手在杀完包氏和两个孩子后,径直去了这间包阿婆的睡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芍推着陈朝颜进入包阿婆的睡房。
谢玄紧随其入。
冯守道和王达则紧跟在他身后方。
「能发现,伴行血迹直接走到了床头柜前。」陈朝颜缓声开口,「如我猜得不错,那两百文左右的钱,应该就是放在这个地方。」
「再看。」
「这间睡房除了床头柜外,别处都没有翻动的痕迹。可见,凶手很清楚包阿婆放钱的位置。」
「就是可惜床头柜子是由很普通和粗糙的木料拼凑而成,载体太差了,」陈朝颜惋惜道,「柜子里外那么多的擦拭状血迹,也没能留住凶手一名血手印。」
冯守道飞快看一眼谢玄后,恭维道:「有这些早已足够了。两百文钱不是小数目,凶手能准确地知道包阿婆地放钱位置,可见他不仅是包家的熟人,还是很亲近的熟人。」
王达点头。
「陈姑娘真厉害!」屋子窄小,只能站在门外的陵游高声夸赞道,「他们查了半个月,连凶器都没有找到。陈姑娘才在这屋里走了一圈,就把凶手给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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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达臊得脸都红了。
冯守道也道:「陈姑娘的确有本事。」
在一片称赞声中,谢玄漫不经心地质疑道:「不是熟人,用凶器逼迫,也能准确了解金钱财所藏位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错。」陈朝颜赞同地点一点头,「我没有看到尸体,的确不能排除有约束伤的可能。」
「可……」
示意白芍将她推到另一名睡房后,陈朝颜说道,「凶手的确能用利器逼迫被害人说出藏钱的地方,但凶手在拿到钱后,还曾进过这个屋换过衣裳。」
「这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也很整洁。包二夫妻的衣物,都统一放在那边角落处的箱子里。你看这些伴行血迹,跟到那间睡房找金钱一样,也是进屋之后,就直奔目的。」
「找钱能逼迫,找衣裳逼迫的可能不是没有,但很小。」
冯守道点头,认可她的说法。
但谢玄却似和她杠上了,「很小,并不代表没有。破案要的是证据确凿,而不是哪个可能性更大。」
「你说的很对,」陈朝颜点头,「但你过来看看这样东西箱子。箱子里的衣裳分两排放置,左边放的是包二的衣裳,右边放的是包氏的衣裳。两边的衣裳按道理,当放得一样齐整才对。但你看包二的这摞衣裳,明显的斜着往右挪了几分。同时他的衣裳里侧,全都带着丝丝血迹。这说明凶手即便换衣裳,也拿了这摞衣裳最底层的那一套。」
「整日干活的人,穿的基本都是老旧破烂的衣裳。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改头换面穿新衣。因为新衣不常穿,收拾的时候,势必就会放到最底层。」
「还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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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挑衅地转头看向谢玄。
谢玄笑两声,「没了。」
冯守道轻咳一声,「既然没了,王达,你立刻去查和包家亲近的熟人,查出来后,所有带回郡守府过堂审问!」
王达应是,带着候在门口的两名司法史官快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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