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老倌强订娃娃亲〗

两世为仙 · 托钵村夫

词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东君暗许流年换，青帝纵容桃李艳。一川烟雨细迷濛，几片春云行消散。

缫丝织女西窗底，耕地牛郎东陌畔。长生岁月正无穷，又陷红尘多个绊。

——拟作《玉楼春》。

正午的时候，此地虽是小山村，但是大多数人也都休息去了。理所当然也会有些阿婆阿婶在树阴下坐着拉家常；也会有些孩子在村中跑乌龙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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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在村子里行走，一路上也有叫刘海「乖侄子」的，也有叫刘海「乖孙子」的，这些都是阿婶阿婆们疼爱他的叫法。

小孩子们发现刘海，有喊小海弟弟的，也有喊小海哥哥的，还有几个孩子喊「小教爷回来喽！」

这些人，老老少少的，却都是亲热刘海的意思。

刘海向来就是个听话懂礼的乖孩子，就和老老少少的人们同时打着招呼，同时走过他们，回家去了。

刘海来到自家门前，只见院门开着，刘海举目即见的是：自己的阿爸和阿妈，陪着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院里那树阴下聊天。

刘海进了院子，三个成年人发现刘海赶了回来了，老倌就朝着刘海大声言道：「去搬个板凳来入座，要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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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来。」刘海应答了一声，又向那陪着父亲聊天的中年男子道了一声「叔叔好！」

那中年男子看向刘海，一脸都是和蔼的笑，眼神儿倍亮，如同看自己的什么爱物似的，嘴里说道：「好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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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匆匆进了堂屋，正要拎个板凳出来，他阿妈，即是人称老姑娘的，早已笑咪咪地，跟在他身后进来了。

进屋后，老姑娘就说：「小海呀，院子中的客人是你李叔。要给你提一门亲事哪！」

刘海转过身就看见他妈妈脸庞上好开心的样子，就问：「阿妈，我现在还小，村里人不都是十二岁以后才说亲事的吗。再说了，说啥亲事，亲事对我有什么用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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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说了亲事，你以后就有媳妇了。你现在虽然没到十二岁，但是也能提亲，这叫订婚，又不是结婚。你想要结婚，还得几年呢！」

「阿妈，我啥时候说过有想结婚的话了？我不想要媳妇，我要媳妇没有什么用，要来做什么？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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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不想要就不要，就依你。」老姑娘说话语气即便不对，可脸庞上神情还是很对路的，她了解儿子现在才十岁多一点，对于媳妇儿有什么用处自然是不了然的。

便老姑娘不再理会刘海，提过水壶转过身出到院子里了。刘海则是拎着板凳跟在他阿妈后面也出了堂屋。

老姑娘一边给客人添水一边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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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倌，你看看儿子被惯得这样儿。他李叔，让你见笑了。」

其实刚才她跟儿子在屋里说了什么，外面的人并不知道。眼前位李叔也不了解，就抱着个闷葫芦，有些茫然地回应道：「嫂子，小孩子们都是这样，也不算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位李叔根本就不知道老姑娘说的话里是啥意思。「都是这样」，「这样」又是什么样子的？当然这位李叔的话也是含糊其辞地回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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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海来到老倌与李叔所坐之处，放回凳子，站在爸爸旁边，先说一句「李叔好！」这才入座。

「好孩子，真懂礼貌！」李叔及时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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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你李叔是我当年的营友。听说你闯下个‘小教爷’的名头，特地来咱们家看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谢李叔来看我！」刘海当即言道。

「哈哈，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被喊作李叔的中年男子笑着说。

这李叔，名字叫做李本中，乃是老倌的营友，当年他可是老倌的最佳搭档，两个都在清水城营兵斥候队里，老倌是佰长，李本中是副佰长——

李本中这一次探访营友老倌，确实是由于听说了刘海「小教爷」的名头之后才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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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本中有一子一女，儿子痴迷习武，忽然有一天听小伙伴们说过「小教爷刘海」之后，回家里就跟爸爸李本中吹嘘玩，李本中一打听，才知道这刘海是自己营友的十岁儿子。

李本中一时心动，要去探访昔日的营友，偏偏他女儿纠缠着，要跟他一同来。

小女娃也是好奇的意思。

李本中是个说笑随意的人，当即逗女儿言道：「乖女儿，爸爸去看看，要是看好了，将来认给你做女婿。」

李本中老婆是个有心人，听了自家男人这话，心中一动，当即言道，「我说老李啊，你不如真个跟那孩子爹妈说一说，我们两家结这样东西娃娃亲也不赖，我觉着那孩子挺有前途的，将来认不如现在认。

再说了，你和那刘世倌又是营友，他们两口子以前也见过我们家子清，还直夸我们家子清长得俊哪。这亲事儿作成，依我看应该是最自然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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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本中听了，跟自家婆娘一合计，也觉着这样东西亲事儿要做成，还真有个七大八成的准头儿。于是李本中心中揣着这个想法，就出了清水城，往老倌家来了。

李本中是昨天下午过来的，他到了老倌家之后，瞅了个合适时机，就跟老倌夫妻笑着说了自家里的事，说到了自己婆娘有心认女婿的意思——

两个做父亲的是营友，两家也是门当户对，老倌本人自然是没有异议，就欣然同意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实老倌夫妻也的确是见过李家两个孩子的。至于夸赞李家女娃儿长得俊俏，那也是人之常情，说说而已。老姑娘也还真记得那李家女娃儿的模样，此时细细一想，就觉着长得还真能。便她也答应了。

当时李本中就询问刘海去了哪里，老倌夫妻说是刘海进山没赶了回来；再加上老倌夫妻认结了这门子娃娃亲了，李本中可是亲家了——理所当然极力挽留，便李本中就待在老倌家多住了这一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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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本来就不大，这点个好事儿，当天晚上就传遍全村了——人人尽知，老倌作主，给小海订了一门娃娃亲，女方家长就是老倌的营友——

张东风和虎子都了解老倌给刘海订娃娃亲的事儿，这才有了刘海进村时那一番对话。

却说今日刘海回到了家里，李本中是一见刘海的面儿就喜欢上了，心里暗夸刘海，这娃儿不赖嘛。

「小海，以后不要喊李叔，要喊阿父。」老倌叮嘱。

「怎的会要喊‘阿父’？」刘海不了然。

「我和你妈早已同意两家结娃娃亲了，你以后自然要喊阿父才合情对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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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过，即便刘海在身高上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智上接近二十岁的青年，伸是是作为一个实际年龄才十岁孩子，对于感情方面却是还没开窍的。

刘海心中暗说：我是个真正踏上修仙之路的修炼人了，要媳妇儿做甚么？那不是拖了我潜修的后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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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潭底收了个师父给定的媳妇儿，这媳妇儿现还在戒指里收着呢；可不，这才回到家，阿爸阿妈又要给我整出个媳妇儿来！

要说修仙，我如今也算是了然老多了；可是这天究竟是怎的了，老是媳妇儿来媳妇儿去的呢？这真叫我不了然！

说起来这媳妇儿，不能吃又不能喝的，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一名就够我受的了，还想再给我一个，哼，我可不要！

因了心中这个想法，刘海低头不语；不了解当怎样跟父母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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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自然有些急：一来呢即便大家都了解自己是仙人收的徒弟，却不明白自己这是修仙，修仙人是不要媳妇做累赘的，人家只要道侣；

二来呢，自己戒指里还收着一个同样是修仙者的大美女，这就更无法跟人们说清道明了。

刘海的神态表情，都落在了李本中的眼里，李本中看得有些讶怪，心中暗思：

刘海这孩子虽然才十岁，看来却早已是个很有些主见的孩子了，瞧他这副样子，犹如是不乐意呀！

当然，就算这门娃娃亲结不成也无所谓，虽然那会让自己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过，他一个小屁孩，有什么乐意不乐意的？分明是他年纪小，还不懂事儿呗。

老倌见刘海低头不语，似乎是不乐意订这个娃娃亲，心中便有些来火，可是老倌却也有老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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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千道一万，刘海再强，总归是自己儿子，那就得听自己这做阿爸的——十岁的孩子能了解什么，况且世上有哪一家订娃娃亲的是征求过孩子同意了的？

当时，老倌对李本中言道：「老李啊，孩子小，不明白什么的，有我和他妈作主，你放心吧！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你不是不了解的。」

「那是，那是。这个我了解。有老哥你作主，我理所当然放心。」李本中哈哈笑着，转对刘海道：「阿父送你一样东西做见面礼！」

刘海作为一名金身境界的修仙者，一眼就看出这块玉是一个玉环的一部分，大约四五块这样的玉珮拼接起来就是一名完整的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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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李本中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刘海；这玉珮形似弯月，青色。

这块玉佩的内部似有奇特，但细看却看不出啥异常。只是，刘海心知这块玉佩应当是来历非凡，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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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海手中，此时有不少异宝，更不会贪图别人的宝物，当即言道：「这玉太贵重，是个宝贝，我不要。」

「哈哈哈哈！」李本中大笑：「玉再贵重也不如人贵重，再宝贝也不如孩子你宝贝啊！」

刘海不接，李本中有些尴尬，老倌却是直接伸手拿了过来：「老李啊，这样东西就当是你给的信物喽！」

李本中笑道；「也是，老刘，这定物嘛，就先给你收着。」

说这个话时，李本中心中有些不足之感，他这是不好意思向老倌索要信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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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倌也是一时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只管微笑接过玉珮，正要亲手给刘海戴上，就听外面有人大声说道：

「小海回来啦。世倌，这回给娃娃订亲，可得好好庆贺！」

老倌抬头往门外一看，只见说话的是刘族长。

老倌站起身来，李本中一见，也赶紧站了起来。

刘族长不待老倌迎上前来，自己已快步进了院子，跟李本中道过好，直接说明来意：

他这是代表三位村老来告诉老倌，为了小海这门娃娃亲，村三老心中决定邀请客人留下，开一场全村大宴以庆祝刘海订了娃娃亲——这里面的心情，其实也就是全村人们看重刘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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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毕竟这三年来，刘海陪同各猎队出猎，确保丰收、确保平安，几乎没有人再负过伤。村中高手如老教爷那些人有时都得向刘海请教。刘海在村人心中地位之重，可谓重如泰山。

理所当然，三老听过了村中人们口耳相传后，对刘海这门娃娃亲也是满意的。

刘族长这么一表来意，李本中就放了心了——这不是比要啥信物更好得多么？而且，李本中也更中意刘海这个小女婿喽！

当时刘海心中念头一转，就对族长说：「二爷爷，我打算去山北国打探消息。」

等等等等这些事情，反而让刘海更加无语，刘海暗想：我逃我逃我逃逃逃，我避我避我避避，我怕了你们了逃避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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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老族长说：「不行，你一名人去让人不放心。」

刘海力争：「山里那些成精成怪的数百年岁的大凶兽，我都打了不少。山北人能比大凶兽还厉害吗？」

刘海其实是想逃避这门娃娃亲，可是他不知道怎样拒绝，师父和师授的智珠教给了刘海许多深刻的道法，可一名十岁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怎样解决，却没有教给他。

老族长等众人拗不过刘海的执拗，也只得同意。可是他们要求刘海参加过庆祝大宴之后走，刘海自然也是无法再作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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