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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慢慢地越下越大,在空中形成一道透明的雨幕,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坐在回廊下赏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兰亭的这样东西妹妹叫顾东篱,大概顾家祖传聪慧,这小家伙年纪虽小,心思却是甚是的玲珑。
李承欢问了一句:「三哥和三嫂怎的样?」顾东篱飞快的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就有了几分疏远,仿佛这样东西话题是烫手的山芋一般警觉。接下来李承欢再问她诸如「怎么会三哥比二哥早成亲」「三嫂漂亮吗」之类的问题,她都一概模棱两可回答。
李承欢顿生挫败之感,活了十八年竟然连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都对付不了。便往栏杆上一趴,看着雨水滚落在芭蕉叶上,百无聊赖地道:「姐姐昨天进宫啦,有啥想问的嘛?」
小家伙立即露出两个梨涡,说话音调也甚是的甜脆起来:「那仙子姐姐见到太子了吗?」
李承欢差点没咬到舌头:「太子?」
她看看顾东篱这稚嫩的脸孔,再想起杨懿那透着冷厉的眼神,后背没来由地一凉:这小娃怎的会好奇太子呢?
「嗯!」顾东篱认真地点点头:「你见到他了吗?他长得很好看呢!」
「……你怎的会觉着太子好看?」毕竟以顾兰亭的长相,他小妹居然还会觉着别人好看,这胳膊肘也忒往外拐了些。
「二哥哥好看,可是还是太子殿下更好看。我喜欢严肃一点的!」
……李承欢扶额,难道顾兰亭还不够严肃?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瓜,言道:「杨懿那个人太冷酷啦,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坏人,小东篱长大了就了解,交朋友要选那种单纯一点的,比如姐姐这样的人。」
「不要紧。」对她的自卖自夸小家伙并不买账,反将一军道,「要是人人都单纯可爱,这世上多无趣呢!冷酷的人很爽啊不是吗?」
意识到重点不是「杨懿到底是不是个好人」而是「顾东篱怎么会对他有兴趣」之后,李承欢重新认真地细细打量了一遍这小丫头,问:「小篱篱啊,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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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不答反问:「姐姐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小丫头道:「二哥哥说女孩子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要嫁给喜欢自己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什么道理?」
「由于喜欢的才是你自己选的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故而二哥哥了解你喜欢太子殿下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小丫头忽然沮丧起来,小声道:「每次太子殿下来府上,我都见不到。」
以顾府的地位,这丫头若是想的话,入选太子妃简直不要太平常。看来顾家并没有想要把小女儿往宫里送的打算。
「太子来贵府肯定都是为了公事,肯定不能轻易见到啦。」
小丫头颇为落寞,托腮喃喃自语:「可我就是想看看他呢,姐姐我许的愿望一点都不灵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承欢趁火打劫:「你带姐姐去看府里溜达一圈,回头姐姐有机会进宫了给你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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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初歇,丝丝凉意沁人肌肤,李承欢牵着小家伙的手七拐八拐绕过各式游廊,来到一处庭院,这时,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声。
顾府一向家规严谨,怎的会有如此不懂规矩之人?李承欢正诧异,顾东篱忽然一把扯住她的衣袖,闪身躲进了假山后。
映入眼帘的一个年轻女子推门而出。一张瓜子脸,相貌平平,她手里捧着个圆形的花绷子,朝门外嬉闹的侍女婆子们看了一眼,声音温温柔柔的:「翠儿,别在院子里坐着了。这才下过雨,外面冷,万一着凉了怎的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院中家奴们正玩牌玩得兴起,听见这话头也没抬:「我的姑奶奶啊,您有空操心我们,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罢。回头别又叫三公子打了。」
「就是就是,成天和我们这些下人呆着有什么用!」
「她倒是想,可三公子自从大婚之后,还来过这院子吗?哎,翠儿,你还记得吗,上次公子来还是你奉的茶呢。」
那样东西叫翠儿的低头「嗯」了一声,并不参与这种讨论。
「唉。」一个年长一点的摇摇头,叹息道:「宋娘子怕是一辈子望到头咯!对了翠儿,你在三爷面前还说得上几句话,下次替宋娘子好好美言几句哪!」
翠儿不满地冷哼:「好处轮不到我,这种上赶着的买卖就叫我去!」
众人哄笑起来:「谁叫三公子看你顺眼呢?看这小蹄子装得倒是清高,忘了?公子未成亲之前还想把你收入房中呢!」
宋羽昔在回廊坐下,对于下人们口无遮拦毫不介意,仿佛看破世俗一般,专心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李承欢心下暗喜,正待出去套个近乎搭个话,顾东篱一把又揪住了她。
顾东篱捅了捅李承欢的腰窝,低声道:「喏,这就是我三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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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出现一名青衣男子,这人身材高大,肩膀很是厚实,他面无表情地一挥袖子,叽叽喳喳的家奴们立即识趣地退了下去。而当那名叫翠儿的丫鬟经过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掐了一把她的屁股。
李承欢暗骂道:「不要脸的淫贼!」
「那是我三哥哥。」顾东篱压低声音道,「他会武功呢,你可千万别惹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羽昔仍低着头专心刺绣。顾竹轩背着手在廊下悠悠转了几步,装模作样开了口:「怎么?我被贬了你很开心?」
宋羽昔不应声,手中针线穿梭如飞。
他冷哼了一声,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以为我查不出你的底细!」
宋羽昔抬头:「我父母病逝已久,几个商铺也转手到了顾家,不明白夫君怀疑啥呢。」
「是吗?那你告诉我,这只金钗从何而来?」顾竹轩咄咄逼人,「据我所知,这可是宫里尚衣局的东西。」
「你派人暗中搜查我。」
宋羽昔无法摇头,面色如常:「父亲生前在西街有间当铺,家里有几样贵重饰品也不奇怪。再说了,若是我真有啥见不得人的底细,又岂能叫你查出线索来?你我夫妻一场,不说相敬如宾,最起码也不要心存善良,你说是不是?」
顾竹轩冷笑:「夫妻?宋羽昔啊送羽昔,有礼了大的脸啊。一名出身卑贱的奴才,配做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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