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纨绔子弟〗

娘子千千岁 · 魏九九

李承欢在烧饼摊前买了两个饼，才啃了一口，耳边忽然听见「信阳君」三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立即来了兴致，一把钻进人群，探出个脑袋问：「啥啥？信阳君怎么啦？」

众人聊得正是兴起，唾沫横飞——

「那小子竟是这种人哼！」

「怎的能跟着那帮臭男人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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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家宴上公然和女人搂搂抱抱！」

「是啊夜宿青楼实锤了把顾太师气得半死！」

「天啊他竟是这种人我要回家劝我妹妹放弃！」

「好男人都死绝了我再也不相信所谓的君子啦！」

李承欢咬了一口烧饼，忿忿道：「正是！越是看上去完美的人就越是一肚子坏水！大家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蒙骗了！」

众人「嗤」地一声白眼她：「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小官爷我劝你最好离百姓生活远一点，好好当你的鹰犬爪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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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欢讨了个没趣，撇撇嘴正欲离去，忽听到人群中又有人说道：「听闻万花楼历此一劫生意倒是更好了！传说中的那位连绿姑娘身价倍增了呐！」

他们所指的劫难，正是宜阳公主去万花楼抓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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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投毒案发，宜阳立即请示刑部代理办案，查出翠儿是从万花楼买赶了回来的歌姬，便将合伙的几位妈妈捉了回去严加审问，谁知啥都没查出来，反而让万花楼一夜之间成为所有风流人士同情的对象，而传说中与顾兰亭有过「露水情缘」的花魁连绿，更是名声大噪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女王。

谁管她到底是不是信阳君的相好呢？反正人美歌甜，腰肢细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儿来，搂在怀里简直不要太美妙啦！

当然，大家会把话题转向连绿，不仅仅是这样东西原因，而是除此之外一个话题王子——京城第一纨绔、游手好闲界的代表，好色负心榜的冠军，顾家三公子顾竹轩，在连绿姑娘的床上一躺就是三天没回家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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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竹轩以前鬼混还怕被家族名声所累，自从由于打老婆丢了本就毫无前途的芝麻官，索性彻底放纵了。顾家见他屡教不改，便直接对外放了话：今后他所作所为皆与顾氏无关。

众人对这三公子留宿万花楼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只是青楼老板娘的，花魁是大家的。连续几天让他霸占着大家的花魁娘子，谁能不气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小子也是不怕死，这连绿姑娘听说还被太子赏赐过呢！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看顾三总有一天要死在女人手里！」

李承欢一惊，人群中有人淡淡道：「谣传罢了。当今太子那是啥样的狠厉角色，女人？他才不稀罕！」

「无风不起浪，万花楼也不全然是风月场所，太子是什么目的，谁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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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亲眼看见太子进了万花楼啊？」

「嘁，万花楼的珠儿是我的老相好啦，她能骗我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得了吧，我还和连绿是老相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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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这顾府是不是要没落啦？大公子和三公子的仕途算是完了，这二公子信阳君是不是也指望不上了？」

与此同一时间，被评价为「毫无指望」的二公子信阳君，此时正宫中陪雍王杨恕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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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由于不受宠，寝殿雍福宫的位置便比较偏。顾兰亭难得享受几分清净，在偏殿用了午饭之后，回去书房检查杨恕的作业。前脚踏上石阶，便见廊下躺着一条人影，用书本盖在脸上，正躺在太阳底下睡午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人正是顾兰亭的好友，李雁南。

看见顾兰亭出现，坐在旁边的杨恕忙去推他：「李少卿快醒醒，信阳君赶了回来了！」

李雁南霍地坐起，书本跌落在地上，他也懒得去捡，只朝顾兰亭笑得灿烂：「顾老师好！」

顾兰亭没理他，俯身拾起掉落在脚下的书。只看了一眼便以迅雷之势果断合上。李雁南拍手大笑：「顾兄，你别这样！这可是我托小厮从外面偷偷买来的珍品藏书！别人想看我还不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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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亭掩袖微咳了一声，瞥向杨恕，问：「微臣让殿下看的书，殿下可曾看了？」

杨恕将手藏在身后，扭捏半晌，才道：「回老师的话，我……」

李雁南替他言道：「没看！」

顾兰亭点点头，杨恕在书案旁入座，打开书本认认真真地读了起来。

顾兰亭的目光落在杨恕身后一瞬，负手踏入书房。杨恕忙跟上，不安道：「老师，我现在就去读左传。」

顾兰亭这才给了那吊儿郎当的死党一名嫌弃眼神，径直出了书房，在回廊的凳子上坐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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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本所谓的「珍品藏书」啪地扔在李雁南身上：「少把这种东西带进宫里来。」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特意带来给你看的么！」李雁南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后确定这位老友啥都没变，叹息不已道：「哎，听说你那样东西那个，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

他说着「啪」地打开手中折扇，金光灿灿闪瞎了眼，上面四个大字尤为刺目：纨绔子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李雁南和顾兰亭同岁，因二人母亲是闺中密友，故而打小便是十分的要好。

然而俩人一到上学的年纪便往两个极端发展——一名天资聪颖，一名不学无术。前者六岁能作诗七岁能写赋，后者上天入地为害四方，顾父生怕家中这棵好苗子被人引入歧途，因此千防万防，甚至说服李雁南那身为大理寺卿的父亲，动用关系把他弄到千里之外的洛阳，美其名曰磨练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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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南欣喜若狂地转身离去了长安，脱离了父亲的掌控，那感觉简直妙不可言！这些年他做梦都想对顾成章叩三个响头：多谢伯父再造之恩！从此以后，兰亭就是我亲哥！

眼下李雁南游学归来，一进城便听见关于顾兰亭的流言：五年不见，这小子竟敢当众和女人搂搂抱抱了？还亲吻了？妈呀这也太惊喜太刺激了！不愧是我李雁南的拜把子兄弟！故而他慷慨万分地把珍藏多年的春、宫图拿出来当见面礼。

顾兰亭坐姿端正，淡扫了一眼翘着二郎腿的死党，问：「去吏部登记了吗？朝中可都安排好了？」

李雁南正沉浸在「到底是啥样的女人能让这小子铁树开花马前失蹄」这个问题中，才不想谈这些烦人的正经事，于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兰亭兄，快告诉我，那个那样东西……进行到哪一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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