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边丝雨细如愁〗

婚心莫测 · 默默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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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交易？」我瞪大眼转头看向他，内心一阵茫然无措。

他直直的看着我，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波澜不惊。

我一下真是猜不透他到底想干嘛，更何况是不是真的了解我现在具体是个啥情况。

「是这样，秋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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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彦。」他交叉着的两手略微蹭了蹭那微微下撇的嘴角。

「嗯？」

「叫我秋彦。」他眯了一下眼，转头看向我的眸里透着一股道不明的意味。

我低下头来看了自己一眼，一身的病号服，还是在疯人院里。估计换成是我也不希望被人称作什么总吧，毕竟有种「神经病的领导」这样一语双联的即视感。

可是要我直呼其名，总还是觉得怪怪的，「秋、秋彦，我……」

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见他的眼神盯在了我不了解啥时候已经自可然的放在了桌上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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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腕上那样东西醒目的红色伤口格外抢眼。

我赶紧抽回了手藏在了身后。兀自有种头一次偷东西时被人发现的不安和羞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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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回手来，坐直了回去，目光凛冽，「这世间的事，只要命还在，就没有啥是过不去的。别人伤害了你,没必要自己再伤害自己。」

我呆呆的看了过去，一时间真有些想哭。全然没有想到，在经历了那么一连串的噩梦之后，第一个开口予我安慰的，竟是这样一名几乎能称得上陌生人的他。

泪在眼框里打转，我仰起头来，把泪水憋了回去，心里却一下子更酸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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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承蒙你能来看我。只是……我都已经到了这样东西地步了，还有什么能和你交易的呢？那天的合同是我的失误，被我的上级胡莉莉和我们的财务总监动了手脚，我想，只要你——」

他压根就没在听我说话，自顾自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而后半身前倾，抬起手来将我藏在背后的手一点点拉了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好碰到了那之前张黎凶狠地捏过的地方，我吃痛的拧紧了眉，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他即刻松开了手之后，见我神色稍微舒缓了些，又再次快速的将我的手拉了过去。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捏到痛处。

紧接着，我只觉得手臂一凉，我的袖管被他掀了开。那大块青紫的捏痕清晰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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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的看着，我不安的端着。

就那么愣了好几秒，我正于局促的抽回手来，就见他毫无征兆的把头压了下去，然后……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两瓣温热的唇就那么印在了我手臂的伤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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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度，又狠，又魅。

我猛的一激灵，竭力将手抽了回来，怔怔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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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鬼使神差般的阴邪又迷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将照片直接塞到了我的手中，而后再次回正了身，提起了一旁的公文包，「两天，再等我两天，我接你出去。出去之后我们再来谈。」

半晌，我才磕磕碰碰的挤出好几个字来，「你、你到底想……」

说完，他面色深重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过身便走了。

我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了病房，愣了一会儿，才忽的想起手里还有张张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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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正面一看，霎时泪如雨下。

他果真没有食言，那天下午，就有好几个老专家模样的医生来我的病房。对我做了各式各样的检查。第二天，来得人更多了。

随后第三天一大早，就有人拿来我进来的时候换下的那身衣服，告诉我穿上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我像是湖面上的叶片，就那么被动的跟着水波一动一漾。

出了医院的大门后，阳光晃得我差点有些睁不开眼。脚下也是虚虚软软的一片。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多年后忽然一下子又回到了人间似的，有种无以明说的抽离和木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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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又一层晃眼的光圈过后，我依稀发现前方有个人影。

闭了闭眼之后，又使劲的睁了开。是他！

他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一件深色的风衣外套利落而干净。可是，怎的说呢？即便在阳光照耀下，他的周身还也还是透着一股莫名的严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缓缓朝他走去。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对于面前这样东西人，对于他所说的交易，我根本一无所知。唯一让我明了的，就是他给我的那张照片，是我孩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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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我的孩子还活着吧！难道是在他的手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努力找脑海里搜寻过，一点也找不到拍摄那张相片的相关信息。并且根据孩子的大小来看，那极有可能是一张近期才拍的照片。

他和那个女人又是啥关系呢？

就这么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我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为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也说明都没问，低头跟着他上了车。

不知道怎么会，经历过那样一场劫难之后，人忽然变得沉默而坦然了。仿佛经历过了最可怕的噩梦，剩下的，就能平静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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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远之后，车子终究驶进一幢气派的别墅里。

下了车之后，我呆呆的盯着眼前的那片大大的庭院花园，里面种满各式各样娇俏美艳的花，中心还有绝美的喷泉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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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又转赶了回来呆呆的盯着他。

他依然一语不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便朝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见我没有跟上，就止步了脚步。也不催促，头稍稍往后偏了偏，单手插进了裤兜里，就那么默默的等着。

我再次四下望了望，又低头看看自己，攥紧了拳，小步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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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重新迈开了步子，他这才抽出手来，继续走了起来。

我们之间永远保持着那么一到两步的距离。许是他的无意，却是我的刻意。

他推开门之后，有个老阿婆迎了上来，说了一句，「秋先生，您赶了回来了？」

他淡淡颔首。

那个阿婆小心翼翼的探半边脑袋瞅了我一眼，又征询似的看了看他。

他语气平平，「从今以后，交代厨房多准备一个人饭，她以后要在这儿常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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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却并没有立即反驳。

既然都来了，就看看到底是个啥交易吧！

反正现在，我早已再也没有啥好失去了，除了这条烂命。

正这么想着，忽然鼻尖荡过一抹浓郁的香味，紧接着便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呼，「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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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讲究，头发高高的盘起，皮肤有种类似于病态的白，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她的眼神。

犀利，愤怒，还带着若干我无法理解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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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仔仔细细的扫了我一眼之后，最大长得大大的，而后转身朝着秋彦斥责道：「你说的人就是她？为啥偏偏是她？你是故意的吧！嗯？」

我一下子有点懵！这样东西女人是谁？秋彦的妻子？太老了！妈妈？又太年轻了！

秋彦没有答话，到是这阵响动引来了另一名人。

那人步履已然有些蹒跚了，头发白了大半，眼窝凹陷，眼神却依旧锐利。

我一看到那副眼神，就想到这个人多半是秋彦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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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秋彦见了他之后，礼貌性的低了低头，喊了一声，「爸。」

那么这样东西女人是谁，我大概了然了。只是不懂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啥意思？

啥叫「怎的会是我？」

为啥不能是我？

还有，我要来干啥？

我一脸疑惑的看向秋彦，他却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之后，继续他一脸的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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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样东西女人急忙抓住了秋彦父亲的手，一改先前的愤懑，换上了一幅委屈至极的面孔。

「庭赫，你看看他。找就找了，怎的会偏偏是这个女人？他不是成心要来磕碜我们小阳么？」

我礼貌性的欠了欠身，「您好，我叫唐依依。」

秋彦父亲沉沉吐了口气，眯起眼来上下细细打量了我一番，而后字正腔圆的问，「请问你叫？」

他听闻，脸庞上闪过一丝冷谑的笑，「呵！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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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便将视线转向了秋彦，「你也是，把这样东西么疯人领回家做啥？」

一旁的女人急忙帮腔，「是啊，你不是一向拿小澈当个国宝似的保护着么？我们稍稍碰一下你都要怒上半天。怎么了？现在是受啥刺激了，要找这么个怪胎来？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要出了什么事，可别又怪我头来！」

秋彦冷冷一笑，「要说怪胎，我看随随便便就把人诊断成疯子的人，才是真正的怪胎。」

听了这话，那女人原本就寡白的脸上越发没了半点血色。

「你、你什么意思？失误的是，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不是么？」

「平常？你当那是小孩在玩过家家么？一名医生的失误，是会要了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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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呵呵！总之你就是见得不得我们娘两就对了！那么多年了，我们在你眼里就没有一样是好的。既然那么看不惯，搬出去住好了!」

秋彦怒目而视，「这里是我家，谁有资格让我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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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门再度被推了开来，有个人走了进来。

抬头一看，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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