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东窗事发〗

万事如易 · 三月果

且说曹子辛一气之下丢下余舒往西边走，出去百来步，又觉得自己生气的可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同一名小孩儿置气算啥事，何况那孩子还不认识路，是他把人领来，就这么把人丢在大街上，着实说不过去。

便曹掌柜的调了头，往回去找余舒，在牌坊下面没见到人，就问了路边摆摊卖梨子的小贩，刚才他们闹的动静不算小，很难不引起人注意，小贩指了路东，说看见抱箱子的少年往那边去了。

曹子辛便匆匆找过去，一路张望，刚巧就错过进了「孔氏易馆」的余舒。

且说余舒在万象街东段兜了一圈，没见到曹子辛人影，就准备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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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偷个懒，就在街头问了拉人的马车价钱，一听说到长门铺街要二十个铜板，还得等够一车人才能走，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地抱着箱子一步一步走路回去，殊不知那头万象街上，曹掌柜的正因找不到她急得满嘴上火。

回程的路比来时要短，所幸余舒不是路痴，走过一遍的路都能记起，回到纪家杂院下人房，天还亮着。

她这小身板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回去后难免两腿发软，在桌边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干，把箱子往床尾一丢，就穿着鞋子趴到了床上。

「啊」

走了一名下午，累死她了。

趴了一会儿，余舒缓过气来，「小修小修」地叫了两声，没听人应，就一骨碌爬了起来，走到屋门外往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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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小修哪去了？」

刘婶没在院子里，就没人应她，余舒捋了捋头发，先关了门，把裙子换回去，端了水盆要出去打水洗脸，一拉开门，就撞上伸手推门的余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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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去了？」

余小修面色不愉，扬了扬手里一只小纸包，道：「去问周六叔讨毒鼠药。」

杂院里有好几排房子，余小修口中的周六叔是纪家的一名花匠，就住在后头一排房里，因刘婶没事会给他烧个下酒菜，对姐弟俩还算照顾，是纪家少有会给余舒余小修好脸色的下人之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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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鼠药做啥，屋里有老鼠？」

「嗯，」余小修闷着脸进了屋，走到自己床边，踮脚摘下挂在床梁上的油纸包，赶了回来到桌边坐下，拆开纸包，露出里头碎的七零八落的点心渣和冬瓜块，拨了一点出来，捏碎后掺在那包鼠药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舒很清楚地听见他在磨牙，回头一看衣柜上，清晨被余小修收在柜子顶上的两包点心不见了，想清楚原委，她笑了两声，便抽了板凳在余小修对面入座，两手托腮，调侃道：

「天亮之后不了解谁说，咱们家穷的老鼠都不肯来，这不给你一句话招来了。」

余小修使鼻子「哼」了她一声，拿着那包掺好的鼠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撒鼠药，衣柜底下，两张床底下，四个墙角，不放过任何一处鼠辈可能经过的地方，可见他是被那偷吃的老鼠气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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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看看油纸包里零零碎碎的芝麻酥和冬瓜条，暗道一声可惜，伸手把纸包起来，准备拿出去丢了，走到门前，却被撒完鼠药的余小修拉住胳膊肘：

「干嘛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余舒看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纸包，会意道：「不能吃了，我拿出去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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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扔。」余小修嗓音拔高，伸手去夺。

余舒一扬手躲过他，含笑道：「都被老鼠啃过了，不扔难道还要留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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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咬的都被我掰掉了，这是干净的，怎的不能吃！」余小修急地跺了跺脚，蹦起来去抢那包碎点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深明鼠害的余舒哪会给他，躲来躲去，被他追着满屋子跑，最后实在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架开，仗着手长脚长，举高了那包点心让他够不着，严肃道：

「好了，不许闹，和你说正经的，你以为老鼠没咬过的地方就是干净的？你怎的了解它没在这上头爬过抓过，它们吃东西之前可不跟咱们一样还晓得先洗手，得着啥抓啥，那得多脏啊，你吃坏肚子怎么办，花金钱看病还要受罪，就为了贪个嘴？」

余小修猛地一张嘴想要辩驳，下一刻又闭紧，负气扭过头，闷声道：

「丢就丢吧，又不是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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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拎着那包点心出去了。

她岂会不知余小修不是为了贪嘴，前一天看他吃点心的小心样子，就晓得这孩子长这么大没吃过什么零嘴，好不容易有人给买了一回，还没吃几口，就这么被老鼠给糟蹋了，他肯定心疼的不得了，留下那半包点心怎舍得丢掉。

余舒拿着剩下的点心到杂院外头堆垃圾的地方扔了，转过身往院子里头走，听见背后有人喊她：

「余姑娘。」

她扭头看是两个面色不善的家丁，下意识就退了两步，防备地盯着他们，三老爷后院起火的事才过去没几天，别再是又有人爬墙被抓，栽到翠姨娘头上了吧？

「老太君找你和余少爷过去东院问话，你进去把余少爷叫出来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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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找他们干吗？

短暂的疑惑后，余舒脑子里便有了主意，既不是翠姨娘犯了事，那必是昨天她在小花园揍马伟博的事被捅出去了。

这下可坏了，她光顾着开心和余小修和好，把这事儿给忘了，昨天晚上被小修喊了声姐姐，晕陶陶地没把屁股擦干净就走了，那马伟博貌似今天上午是没到私塾去上课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坏了坏了，让纪家老太君给逮着了。

那老太太能由于她的前身摔了一块玉，就把人关祠堂里憋死了，这回她揍了人家唯一的外孙，还不知要吃啥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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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找我们什么事儿啊？」余舒怯怯问道。

「让你们去就赶紧去，哪来这么多话。」纪家下人的通病，就是眼睛全长到脑门顶上了，看路都用鼻孔。

「我弟他出去玩儿，不在屋里啊。」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大概是都不愿意在这个地方等人，便对余舒一招手：

「那你跟我们走。」

「哦。」余舒乖乖地跟在他们后头，心里默默盘算着待会儿见了纪老太君得怎么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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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小黑屋是万万不行的，这事儿她有阴影，要不然给马少爷也揍她一顿得了，那小胖墩虚的很，给他把刀都不见得能打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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