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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太行道 · 不若
两厢无言的二人,皆心照不宣地往山门外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混乱的弟子们纷纷开道,站成两列,毕恭毕敬对二人垂首行礼:
「掌教。」
「寒山君。」
旋即跟在其身后方,齐齐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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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一波人,穿着清一色的太行道道服,白衣无尘,行色匆匆。
他们有的以为,掌教是去接他的爱徒回山,可是寒山君也来了,他跟李怀信向来不对盘,结合钟声鹤鸣,怕是有大事发生。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个个学着掌教与寒山君的凝重神色,倒像是要抵御一场外敌的侵袭,临危受命而来。
而这其中,还有一部分人,在太行待了数十年,知晓过往,目睹此场景,遂震惊赶来。
当他们来到山门前,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终究有弟子忍不住低声开口:「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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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百只丹顶鹤山呼海啸般汹涌而至,盘旋上空,如彤云密布,振翅在李怀信和贞白头顶四周,叫嚣,喧闹,彷如欢呼,绕着贞白飞旋雀跃,三两只落在她身前,讨好般凑近。
寒山君养在东郡山的丹顶鹤都有灵根,能识邪物,啄阴灵,而贞白明明满身阴煞气,却招来东郡山所有丹顶鹤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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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奇怪了。
连李怀信都诧异不已,方才群鹤俯冲而下时,他还以为这些鹤群要出击贞白,李怀信下意识相护,却不料……
他盯着被鹤群环绕的贞白,长冠黑袍,迎风猎猎,一拂袖,千鹤挥之即去,凌驾长空,久久盘旋不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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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君盯着她,死死的,目不转睛。
千张机盯着她,深邃浩瀚的目光中,风起云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长久的注视与缄默,千张机抬脚,缓慢地落在台阶上,似承载了千斤之重,面朝贞白,长睫微颤,眼睑下移,似细细打量,最终定格在她悬挂腰间的墨玉上。
李怀信一看这阵仗,浩浩荡荡来了一拨人,连师父和寒山君都出动了,心下不妙。
「师父。」他上前一步见礼,有意将贞白挡在身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盘算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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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张机却置若罔闻,对他视若无睹,直直迈向贞白,擦身而过的瞬间,李怀信敏锐的注意到,他师父神色不对,眼波恍惚,像是触到情深处,却极力压制着,张了张嘴:「你……」
「贞白。」既然李怀信称他师父,贞白便知其身份,遂自报姓名,微微颔首:「见过太行道掌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方一开口,千张机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心绪翻涌,根本难以自持,他找了十年,也念了十年,杳无音信的那样东西人,骤然间彷如重现,他心绪难平,一丁点儿线索都不肯放过,即便唐突,但不得不问:「敢问,阁下腰间佩玉,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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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白垂眸扫一眼,心中了然了,淡漠答:「故人相赠。」
「是何故人?姓甚名谁?又于何时何地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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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杨名辟尘,十二年前,在禹山不知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怀信倏地睁大眼,不可思议看向贞白。
这块玉佩,竟是他二师叔的,那样东西失踪十年,一直被他师父和寒山君牵肠挂肚的人,李怀信虽从未见过,却是一直在传闻中听过他这位二师叔的鼎鼎大名,太行道数十年间,唯一一个根骨奇佳,资质远超千张机,而承天师命之人。
千张机直视贞白,又问:「你可知?他是啥人?」
贞白道:「太行道流云天师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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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细倒是摸得一清二楚:「那你又可知,这块玉佩,于整个太行而言,代表啥?」
贞白这回不了解了,仅一块玉佩而已,能代表什么?
「太行承天师命之人,会择一贴.身之物,以其精血炼养,日后承位天师,乃天师信物。」千张机字字郑重,这块墨玉便是杨辟尘的信物,与其息息相连,直接牵涉整个太行山,钟声鸣,结界开,昭示他归来。
贞白愣住。
千张机盯着她反应,话锋一转,语气轻缓,却拿捏着人:「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又岂会随意赠出去?」
贞白皱眉,她万万没料到,这块玉佩竟是如此贵重之物,她记得当时杨辟尘随手一扔,丢给她,无足轻重的说了一句话:「哪日.你若来太行寻我,这块玉佩能算是个通行令吧,你且先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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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白欲要回拒,杨辟尘已转过身走远,背对她,在余晖中摆了摆手,算是道别:「太行会欢迎你的,贞白。」他说:「后会有期。」
赠玉的人尚且如此随意,她便没以为这是件及其珍贵的东西,但一直随身携带。
如今到了太行,也果真如他所言,打开了结界,是块通行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不过,怕是错过了欢迎的时机。
由于千张机的目光猝然变得冷厉:「辟尘下落不明,想必,也跟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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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白不着急辩解,道:「我此来太行,其一,便是来寻他下落。」
李怀信盯着她,原来,这就是她来太行的另一名目的。
千张机心思几转:「其二呢?」
贞白道:「其二则想劳烦寒山君,替我占一卦。」
总不能一直被众人堵在山门外聊?贞白有理有度,不卑不亢:「能否移步殿中说话?」
一旁的寒山君没料到,这满身阴煞气的人,带着杨辟尘的玉佩上太行,竟还是来找自己占卦的,他站在台阶之上,踏前一步,居高临下问:「你想占啥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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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的一拨人,又浩浩荡荡往紫霄宫去,贞白被拥护其中,隔在千张机三尺之外。
李怀信则伴于千张机左侧,落后半步,斟酌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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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张机目不斜视:「你带赶了回来的人?」
「是。」
「从哪里结识的?满身阴邪,就敢往太行带。」
李怀信如实回答:「长平,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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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张机脚步一顿:「什么?」
寒山君冷哼一声:「胡闹。」方才因为杨辟尘的事耽误,向来还没顾得上问:「冯天呢?你把他拐下山,怎的现在就你自己赶了回来?」
寒山君冷着脸,心道这小兔崽子估计还是想家了,早该回去探探亲,十年没在爹娘身边尽孝,多待一阵总是必要的。况且,他胆敢跟李怀信偷跑下山,就了解自己师父的暴脾气,回来非得剥他一层皮,故而现在,估计躲起来了也不一定。
李怀信被突如其来一问,措手不及,面色瞬间苍白,张了张口,仿佛骤然失了声,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寒山君瞥其一眼,心道,现在知道怕了?
也是由于有外人看着,寒山君暂不追究,但他绝不可能轻饶了这俩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冷哼道:「你们以为躲起来就没事儿了,除非他能躲一辈子,否者我非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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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再接上,扔床.上瘫他三个月,看以后还敢不敢跑!
「师叔……」
两个字从李怀信嘴里吐出来,寒山君反应了半天,才惊觉这祖宗竟然在称呼自己,他向来斜着眼缝逼视李怀信,此刻正眼看过去,严重怀疑这姓李的小子怕是给鬼上身了:「你叫我什么?」
李怀信:「……」立马叫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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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他……」许是因为太愧疚,嗓子里像吞了把碎瓷片,刮得嗓音破碎而沙哑,李怀信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一瞬空荡,甚至听不见自己说出口的话,仿佛失聪了般。看见寒山君骤然愣在那处,眼红,颤抖,随后暴怒到拔出身旁弟子的佩剑,陡然发难,
李怀信反应不及,盯着刺向自己的剑气,卷着滔天盛怒,势如奔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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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危机当前,他下意识向后退去。
心里一抖,由于怕了,头一次这么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这么生气悲愤的寒山君。
所有弟子也没反应过来,就见寒山君突然对李怀信拔剑相向,不留余地的,下了死手。纵然二人历来再不和,也从未到兵刃相见的地步,寒山君即便再气急,也不该当着外人对小辈动手。
千张机身为太行掌教,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当机立断截下寒山君的剑芒,喝出其本名:「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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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君怒不可遏,瞪着猩红的双眼吼:「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砍了他!」
千张机摁着他的剑,压制:「你冷静点儿!」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冲千张机喊:「小天,没了啊!」一嗓子喊出口,眼泪就跟着滚下来,当着众多弟子的面,老脸不要,外人在又怎的样,他顾不了了,只是拗可千张机,动起武来打不过。千张机铁了心要袒护这孽.障,他奈何不得,寒山君手里的长剑一扔,倏地断在地上,不是妥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摇摇晃晃站稳,胸口滞涩,连呼吸都都觉得闷痛,一双淬了毒的眼睛,凶狠地瞪住李怀信,颤着手指向他,恨不得将其砍成三段:「你……」
一张口,气血上涌,堵着心脉,腾地呕出一口血。
他就冯天这么一名入室弟子,养在旁边近十年,废是废了点,却挖心挖肺的宝贝,如今出去一趟就没了,叫他如何受得了。
众弟子大惊失色:「寒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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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知!」千张机连忙搀住他,往寒时殿扶,他们师兄弟二人,这些年,没少因为小辈们吹鼻子瞪眼,吵归吵,却彼此情深义重。
千张机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师弟,一直对冯天视如己出。偏偏李怀信这混账东西把人拐出去,非但没护其周全,还将人折在了外头。
现在要如何交代?千张机怄得不轻,满肚子郁结,守在寒山君榻侧,不自觉自省,是他平日里太惯着这样东西徒弟了,才让他犯下这等无法弥补的大过。
透过门缝,看见李怀信笔挺挺的跪在寒时殿外,这混账东西心气儿比天高比地厚,如今捅破了天,才知道认错,还有啥意义?
可回头想想,两小辈偷跑出去,难免遇到危机,论当时的情景,也怪不上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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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张机这次无意袒护他,只是站在长辈的立场,以免寒山君迁怒,他该说句公道话。只是他身为李怀信的师父,说什么都有偏袒的嫌疑。手里的铜钱捏了又捏,是方才李怀信交给他的,千张机搁在榻边:「这是冯天的五帝钱,里面,装着他魂魄。」
寒山君垂眸,架住充血发红的眼瞳,久久凝视那串五帝钱,语气薄凉而尖刻:「我活生生一个徒弟被他带走,他就给我还赶了回来一缕阴魂?」
寒山君抬眼,尖刺一般扎向他:「千张机,这就是你们师徒俩,给我的交代?」
「事已至此……」
「多轻巧的事已至此,难道冯天就活该去死?」
「那你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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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以命抵命!」
这不可能。千张机沉默,知道他现在正值气头上,伤到极处,说啥都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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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寒山君冷笑一声:「舍不得了?若是今天死在外头的是他李怀信呢?千张机,你扪心自问……」
千张机断言:「如果换做怀信,我也绝不会迁怒到冯天头上。」
寒山君盯着他,仿佛从不认识面前这样东西师兄:「迁怒?你说我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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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迁怒,是非曲直你自己分得清楚!他和冯天打小一块儿长大,关系比亲兄弟还亲,冯天殒命,他不见得比你好受多少。现在怀信就跪在寒时殿外,就他那气性,连我这样东西师父都从来都没跪过……」
寒山君受够了,再也捺不住脾气怒吼:「千张机!你别忘了,这一跪是用我徒弟的性命换来的!他若是能把冯天全须全尾还给我,我给他三跪九叩的磕过去。」
人死不能复生,这明显不讲理了:「陆知……」
寒山君扭过头,眼不见为净的赶人:「带着那孽.障,给我滚出寒时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千张机僵立片刻,终是无言转身离去,跨出门槛,居高临下盯着跪立在殿外的徒弟,心里知道,自己与寒山君在屋里的一番谈话,李怀信都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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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跪着吧。
千张机半句都不想多言,瞧着李怀信也是烦乱异常,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时鹤声高鸣,无数只丹顶鹤盘旋于寒时殿上空。
那弟子下台阶,朝贞白迈近,目光细细打量,又有些踌躇,因为看得出,此人浑身阴煞气,定是常年修习邪道,不似善类,弟子拱手作礼:「掌教吩咐,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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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张机目光一转,与静立远处的贞白对上,眼下,还有件同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他对守在寒时殿外的弟子交代几句,便转过身走了。
因为对方那不似人又不似鬼的气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却又不至于由于对方是邪门歪道,就不知礼数的冒犯,看人下菜碟儿,除了极个别像李怀信这样的另类,太行绝大部分弟子的素养cao守相当高,他顿了一下,还是道:「有请阁下,移步紫霄宫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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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白颔首,扫一眼李怀信可怜兮兮的背影,便随这名弟子往紫霄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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