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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兼职是计算全勤的，做满一个月，没有请假没有迟到，全勤奖有600块。苏诗樾不想放弃这笔金钱，便轻摇了摇头，说：「没事，我还好，不用忧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完，她就端起托盘，朝小票单子上的桌号走去。
可，就在她即将要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旁边有一个黄毛小哥站起来，要给旁边的美女敬酒做游戏。
苏诗樾本就身体不舒服，加上黄毛小哥是突然站了起来身的，她反应力下降，一时间躲闪不及，手中的酒一半泼到了自己身上，另一半泼到了黄毛小哥的身上。
黄毛小哥今天来酒吧，特意穿了衣柜里最贵的战袍，还是新的。大牌的衣服不能干洗不能湿洗，本想爱惜着点穿，能多穿几次，这下好了，真成一次性的了。
不由得想到这儿，他的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娘的，走那么快，赶着去给你/爹/过/头/七啊？」
「失礼失礼，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叫人过来处理，实在是非常抱歉。」苏诗樾连连道歉，随着点头抬头的动作，眼前一阵阵晕眩，头重得感觉脖子上绑了块铁。
黄毛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更来气了：「你他妈做梦呢？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谁他妈道歉是闭着目光的？领班，领班人呢？给老子过来！招的这是什么人？」
黄毛的嗓音很大，领班听到动静，急匆匆赶过来，点头哈腰，态度十分诚恳：「失礼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小姑娘新来的不懂事。要不这样吧，干洗费我们这边赔给您，另外您这桌的酒钱，我们也给您免了，您看怎的样？」
「不行！」黄毛不依不饶，「你知不了解我这件T恤值多少钱？你自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样东西logo，这可是大牌！几千块金钱一件的T恤，不能洗的，你就这样打发了？」
领班也看出来这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您的这件T恤，我们按照市场价赔给您。打扰了您和您朋友过来玩的兴致，我们深表歉意，故而再免您这桌的酒钱，这样的处理结果您可以接受吗？」
「不行。」黄毛还是不同意，「就像你说的，我跟我朋友本来今天开开心心出来玩的，就因为你们这样东西不长眼的服务生，现在心情全毁了，你们非得加赔。」
领班露出为难的神色，说：「这……很抱歉这恐怕不行。您提出的这个要求，我们没有办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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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见自己被拒绝了，美女还坐在身边呢，一时间拉不下脸，于是把火力转移到苏诗樾身上：「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啥很计较钱的人，大家出来玩儿来了嘛，是你们的这个服务生，明明把酒泼我身上了，还他妈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我单纯是被她气到了，故而想试探试探你们的态度而已。现在看来，你们道歉的态度也可如此嘛。」
领班在心里早已开始骂脏话了。
笑死了，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拒绝他的要求，就说自己是在试探，但凡答应，肯定比谁都爽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客户就是玉帝，任何的抱怨和不满都是不能出口的，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对不起，真的格外抱歉，我们会加强我们的人员管理。」
苏诗樾知道黄毛是在说自己，可她真的太难受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黄毛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遥远的山海，又像是，隔了一层雾，总觉着听得不真切。
接着，她听到领班向黄毛道歉。
她也想道歉，可是整个人昏昏沉沉，啥也做不了，身体早已不听大脑的使唤，只知道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失礼就完事儿了？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谁不会。你看看你的这样东西员工，跟个木头似的站着，怎么，你爹/死了？你领班都在道歉，你他妈傻站着干嘛，倒是道歉啊！」
他说着，上前想揪苏诗樾的领子发发狠，谁知道，才堪堪碰到衣服面料，后者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领班懵了，立刻蹲下来喊苏诗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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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其他桌的客人看不下去了，为苏诗樾打抱不平。
黄毛觉得自己都没动手，对方就晕过去了，肯定是装的，便喝住领班：「别他妈叫了，叫叫叫，叫个屁！她他妈肯定是装的，娘的，老子都没碰她！真他妈晦气。」
「你少说几句吧，我适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你骤然站了起来来，人家小姑娘没来得及躲开，故而才撞到你了，这个事情归根结底你也有问题，就别得理不饶人的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啊，出来玩儿来了嘛，开心最重要，人家既然酒吧方面都说愿意赔你衣服的钱，也愿意免了你们这桌的酒金钱，还想怎的样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呢。」
「而且讲话也太难听了，一上来就什么头/七啊，爹啊，啥的，我都觉着听不下去。说到底，就是一件衣服而已，看得比金子还重要，既然买不起就别买了。」
「要不还是叫个救护车吧，我怎么觉得那样东西女孩子的样子挺吓人的，适才我就觉着她脸色发白来着。」
黄毛听着周遭人群的议论，脸庞上越发挂不住，气急之下，他抬脚踹了踹苏诗樾：「起来啊，你他妈少在那儿演！我他妈都没动你，你晕你/妈呢？给老子起来！」
有女生看不下去了，说：「你别踢她啊！天呐，这样东西人不会是有啥精神病吧？好端端的人话不会说，张口闭口都是脏话，现在还对一名可怜的女孩子动脚。」
「死八/婆，关你啥事？」
黄毛说着，冲上前，作势要对这样东西女生动手。就在这时，旁边横过来一只手，把他的手腕牢牢攥住了。
黄毛扭头，是一名看起来并不高大健硕的年轻男生，相反，他很清秀，只是目光里透着和年纪不符的淡漠。
「你谁啊？」黄毛向后缩了缩手，发现收不回去，抿了抿唇，软了口气，「好好好，我不真动她，行了吧。」
「报警，打120。」季宴时言简意赅吐出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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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澈颔首，立刻拿出手机。
黄毛啐了一口，了解自己打可眼前的这个人，只敢小声骂骂咧咧：「娘的，真是晦气，这叫啥事儿嘛！行行行，你们要报警就报警，报了警也好，医生来了起码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不然老子他妈的真就说不清了。」
急救车把苏诗樾送到医院，等后者醒来的时候，正在一名全白的单人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愣了愣神，然后扭头。
那是她头一次见季宴时。
少年就坐在她的床边，背对着窗边，阳光穿进来，跟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圈金边，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
——只为她而来的天使。
「你是？」
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沙哑得不像话。
「雷锋。」
季宴时说完，正巧沈言澈进门，见到路见不平救起来的小姑娘醒了，后者的话要比他好兄弟多许多。
「呦，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最起码要睡到下午呢。放心吧，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就是过度劳累，又淋了雨，碰上例假，才晕倒的。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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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诗樾想起啥，即刻要起身，然而她这会儿实在没啥力气，连手肘都曲不起来，无力地又躺回到床上。
「你要什么？」季宴时问。
「手机，我的手提电话呢？」苏诗樾把求助的目光转头看向他，湿漉漉的，像一只无助的小鹿，「现在几点了？」
季宴时大致猜到了她想干嘛，说：「刚刚咖啡店的老板打电话过来问你怎的还没到，我跟她解释了，你现在在医院里，昏倒了，这天请假，没办法过去了。」
苏诗樾松了口气。
沈言澈没想到她醒来第一件关心的事情居然是自己的兼职，简直大跌眼镜：「妹妹，兼职什么的，哪有你的身体重要。要我说，干脆把兼职辞了算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金钱。」
就像面对补课小孩的问话，苏诗樾再一次沉默了。
「你很缺钱吗？」季宴时问。
苏诗樾颔首：「很缺。」
他沉吟了一下，说：「如果你很缺，我可以先借你，不着急还。」
沈言澈听到这话，不禁挑了挑眉。
可惜苏诗樾没有看见，她轻摇了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缺，可是不是有事情急缺的那种。我只是……只是很需要金钱，可是还没有到要借钱的程度。」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对了，医药费当是你们帮我垫付的吧？多少金钱，我转给你们。」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季宴时把手提电话递给她，然后报了个数字，后者扫码把金钱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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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你们救我。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等我好了，请你们吃饭。」苏诗樾诚恳地说。
「不用了。」季宴时说完，起身转身离去了病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言澈叮嘱苏诗樾记起联系家里人，等下走的时候别忘了把手续办了，把药拿了，随后急急出门，追上了好兄弟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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