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青玄有道 30. 血藤鞭刑〗

青玄问天 · 冀州凤鸣

「若有侵犯，据实回击。」天承子听后吩咐，既是消除顾虑，也是对宗门弟子的吩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要盲目回击，此事还需再议。」适才吩咐完，天承子改变主意，出言提醒。青玄山三位祖师回归上界前留有法旨，宗门不得干涉俗世国运，他心中也有顾虑。

这样的安排自有根据。

当朝宋公刘裕祖籍彭城，早年与俗世道家修士交往甚密。

隆安三年，因不堪再受压迫，五劳观观主孙琅率领乡民于江浙之地起兵，反抗晋国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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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与孙琅多有交往，本应成为义兵助力。只是战事期间，他反投在晋国将领孙无终麾下，反身攻打起义军。

之后，历经孙琅、恒贤、广回、卢盾等战事，刘裕崛起。

但崛起路上，多有道家信众抛洒的热血。五劳观与大平庄，是青玄山祖庭在俗世之中传下的道统，几乎被此人连根拔起。

「祈问主事师祖，高将军如何安置？」见地灵师叔一事大体定下，玄风开口询问如何安顿高闯。落龙林里玄风与他有过接触，识得他的身份。

「随地灵师侄一起，留在山中。」天承子言明。

「以啥身份？」玄风身旁，玄方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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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问寿，但高将军此时年纪，不用问就知他已过而立之年。青玄山三宗收录弟子，多喜孩童。除剩余寿元颇多之外，孩童心性尚未定型，更容易教导。

「非徒非役，由地灵师侄自己定夺。」天承子盯着司马问之，当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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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司马问之，高将军的事情无人反对。

叛出宗门的人都能再次回返，再多一人也无妨。并且，世事大多如此，从无到有多会经历阵痛，从一到二、从二至多却能水到渠成。

即便听到高将军被准许留下的承诺，司马问之内心仍旧忐忑。忐忑是由于玄礼之前言明，他会受若干磨难。磨难是何事，此时仍不明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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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此人若这样留下，恐有事端。」没有多等，正如所料有主事开口提醒。

「我知师侄何意，此事我已做了准备，稍后就会执行。」天承子会意，说完之后向高将军看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将军，山门叫骂一事虽然有缘由，但若是令你轻松过去，贫道恐怕难以服众。」看过去的同时，他翻出旧事。

天承子说完，高将军看向司马问之，司马问之又转头看向天承子。天承子没有侧目，仍旧直直盯着，等待他的回应。

「骂都骂了，覆水难收。陈年旧事，又能怎样？」此事只过去几日，并非陈年旧事，高将军如此说，是有意想要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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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山门建立至今一千五百年，做过此事的，除了将军，只有前任妖王。玄风道长，妖王做过此事之后，下场如何？」说着，天承子转头看向玄风。

「广明子老祖听后大怒，亲自出手，将其震毙。」玄风心领神会，徐徐回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师伯，如你所说，高伯并非故意，事情有缘由。」司马问之听到玄风回话，心中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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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询问过玄礼，高将军不会有性命之忧，玄风这样说应当只是威慑，令高闯屈服。但高将军性格刚烈，恐怕不会就范，强压下去只会徒生事端。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天承子听后点头，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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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伯……」司马问之想要再度开口求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地灵慎言。」天承子未等他说完，开口拒绝。

「将军可甘愿受罚？」天承子问向高将军。

「是何责罚？」高将军不愿司马问之为难，语气也开始缓和。

「玄风，高将军前后叫骂了多少句？」天承子改问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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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弟子据实禀告，四十九句，句句难以入耳。」玄风再答，言语中并未留下情面。

「将军，四十九句叫骂，罚你四十九下鞭挞，你可心甘情愿接受？」天承子说话之时，将「心甘情愿」几字语气加重。

「我当是啥，六十杖责我也曾挨过，四十余鞭不算啥。」高将军是武将出身，并不在意鞭挞责罚。

司马问之心中依然不忍，但此事如此了结已经不易。门内弟子去取藤鞭之时，他心中开始思索日后如何补偿。

鞭打之前，执鞭弟子剥去高将军外衣。此刻山外是冬季，凌霜为他寻到的也是冬衣，很是宽厚，剥去衣物是为了加重责罚。

高将军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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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鞭粗大，衣物薄厚没有多大干系，十鞭之内皆会化为布缕。

剥去高闯外衣的时候，司马问之转头看向玄礼。玄礼也看向他，摇了摇头。司马问之见状，颔首。

上清殿中，众人目光注视下，执事弟子一下下地鞭打，没有刻意手下留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十五鞭时，高将军未出寸声，神态自若。

二十鞭时，他咬牙坚持，眉头开始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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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三十鞭，高将军已经经受不住痛楚，开始呻吟。执事弟子见状转头看向主事天承子，见他点头示意后，不再连续鞭打，每一鞭后，皆会给时间回缓。

即便如此，四十鞭时，高将军身体开始摇晃。司马问之想要上前阻止，被一旁的玄风拉住。

四十四鞭之时，高将军坚持不住，昏死过去。司马问之挣脱玄风束缚，挡在高闯身前。

「不要止步，接着执行。」天承子见执事弟子再次转头看向自己，出言提醒。

「师伯，如此甚是可惜。」地悠子面漏惋惜之色。

「一切皆有因果，天意使然，我等无法左右。」天承子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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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鞭，皆打在司马问之身上。虽然疼痛异常，他心中却很是安定。高将军受罚因他而起，此时替他挨了五鞭，也算患难与共。

鞭刑结束后，各司主事相继离去，只剩玄礼、玄风、玄云留下，与其他弟子遵天承子法旨，将司马问之与高将军送至下峰。司马问之以前的住所每日有人打扫，仍归他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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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将军没有住所，只能暂住司马问之居所。众人将他安顿好后，他还未从昏迷中苏醒。

司马问之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玄礼，欲言又止。

「师叔，莫要过分愧疚。鞭打高将军的血藤是法器，即便服下药丹，也不能减轻疼痛。」玄礼见状，开口劝慰。

司马问之听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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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侄可有好的药石，借与我使用。」司马问之再求。

药石并不是自己使用，他虽挨了几鞭，并未受到实质损伤。高将军挨了数十鞭，后背皮开肉绽，让人看了不忍。

「血藤之伤，药石也无用处。」玄风先于玄礼开口，藤鞭归赏罚司所属，对于此物，他最熟悉。

「可师叔无需过分忧虑，鞭挞之前，血藤浸过牛泪。高将军背后伤口不会化脓，静养几日会慢慢恢复。」玄风说完，玄礼继续补充。

一会儿之后，众人退去，屋内只剩司马问之二人。见高将军像是沉沉睡去，他拿出干净麻布，开始轻轻擦着高闯背后污血。

还未擦过盏茶时间，屋外响起快速走动的跫音。几息过后，关闭的屋门被快速打开，一名人影闪了进来。适才发现坐在床边的司马问之，就欢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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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子，你果然回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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