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山河无恙，便是锦绣（五）【终】〗

步步为饵 · 一枝夏夏

梅海，又是一年花海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饵和将离坐在山坡上，满眼山花如翡。

「长安。」

将离朝对面两个此时正比试的身影喊了一句。

远处，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回了头，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坚毅，笑着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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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你的剑，别把大皇子划伤了！」

「好嘞！」

「师傅这样不公平——」此时一个年纪约莫七岁的锦衣少年朝这边喊了一句后，回过头，手中剑法一变，压着的眉锋更加凛冽，「长安师兄，你只管放马过来！莫要畏首畏尾！」

那边又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将离拦不住，只能凭空叹气。

白饵一旁说：「阿定这孩子从小便闹腾得很，以后交给你，你只管下狠心，别顾忌啥。」

将离不免转头看向她，笑着说：「你把阿定留在我这，我那鱼老弟舍得？你回去了就不怕他跟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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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也得舍，跟我急也没有用，」白饵抚了抚约莫六个月大的肚子，「大不了赔他几个。」

见此，将离才意识到啥，当时便皱了眉心说：「我说你的心也忒大了吧？你这都双身的人了，怎的还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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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会，咱们说好了的！」十年前的话犹在耳边，从未忘怀，白饵望着他，满是确信。

将离不免摇摇头，喟叹着说：「我那鱼老弟这会儿肯定要在心里骂死我。」

「他？」白饵抬抬眼，不免轻笑道：「他这会儿估计忙着搜肠刮肚掉头发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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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阵荡漾，长睫一敛，垂下眸子，轻叹了一声，道：「主要是我自己坐不住。以前打打杀杀惯了，骤然闲下来了，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没习惯？」将离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几年就像一场噩梦一样，算是在我身上扎根了。我是一刻也忘不了那些战争啊、流民啊……」白饵紧着眉心轻摇了摇头，「真怕它啥时候又骤然出现了……

「眼下的黎桑一日比一日繁盛，可越是这样我便越是畏惧，回想起我十六岁那年，那样东西归家的雪夜，明明前几个时辰途中所见一草一木皆是宁静而美好，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夜话、等父亲回家，谁能想到，骤然之间，头顶的天就塌了。

「长达了十年的繁盛，一朝倾覆！想想便觉着恐怖。特别是自黎桑以‘锦绣’二字定国号以来，那二字便压在我心中，像两座山一样。同时怕完不成使命，同时又怕那一天真的来临了，危机也随之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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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音停了一会儿，但仿佛向来没有散去。

将离不禁低头笑了笑，随后抬头望了望天边两个身影，不由得感叹：「这些年来，你可真是一点也没变！」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并未注意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注视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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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变了不少，胡髭零星的，也不修一修，」她眼中忽然一笑，有些沧桑，目光也落在了远处，「可不像当初那样东西信誓旦旦说出，自己是神将司一名顶级杀手的少年了！」

「怎么说不出，」将离回过头转头看向她，确信道：「向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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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饵笑了笑，摇摇头：「说是说得出，只怕手上再也没有当初那股子当街拖拽我的力气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离不免垂眸一笑，轻摇了摇头。

「那样东西时候我一见到你，便觉得你是个怪人，」她笑着说起，语调平淡，「哪有一上来便拉着人家做诱饵的，恐怕救完人，再喊人家做你诱饵的，这天底下就只有你一人吧？明显被利用，去送死，谁会那么傻答应你啊？」

将离不免有些汗颜，掩掩手道：「现在断然是不会这么干了，也不知当时会那般，许是脑子一热，心急了吧。」

她一字一句，淡淡道：「是年少、轻狂！这样的事，我也没少干过，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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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陪着他掩掩手，一副汗颜的样子。

两个人都侧着脸，一副见不得光的样子，那两双遮掩下的眼神一撞，两个人不免相视着笑了起来。

将离心中感叹罢，不禁抬起头，凝望着苍穹，眼中透着一缕平静，「可话又说赶了回来，若不是这份年少轻狂，你又怎会同我登上那雨花台，与那群狼共舞，成就一段歌女救国的传奇呢？」

「咳，」白饵早已红了脸，摆摆手说：「都是过往，不值一提。可，我最近总是在想啊，要是当初第一次遇见你，我便受了你逼迫，做了你的饵，后面的故事又会怎样呢？只怕要不堪设想了……」

她抿了抿唇角，心中竟是有一丝庆幸，「幸好我当时不傻，否则啊就上了你贼船了！」

「可是啊，你终究还是上了我这艘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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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终究还是上了，可能是前世就注定了的吧，注定了，我要作你将离的饵。即便我逃过了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逃不掉的。」

他蓦然看向她，目光满是认真，一如十年前那般，「白饵，你后悔吗？」

她笑着回道：「倘若没遇上你，才叫后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人相视一笑，晚风将孩子们的嬉闹声传来，二人回过头，曾经万花林的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她不自觉抬起头，遥望着那片最美的晚霞，目光久久不散。

她裹挟着他的披风，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阖眼之时，方知他那句，「山河无恙，便是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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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自此，江湖有神将司，庙堂有无痕、白饵，三人共同守护国土，铸就锦绣山河。

【番外·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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