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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好像提醒了他啥。转身离去东宫之时,他并没有交代阿信他的行踪,试想,一来,有太子令牌在手,若有意外发生也可从中转圜,二来,他若没有及时回转,便按照之前的法子,掩人耳目一天,但若超过一天定会引起父皇的疑心,故而他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既入囹圄,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他等了这么多天,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自然不能错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打算试一试,看看明天能否找到线索,若无线索,我再想办法。」漠沧无痕道。
「好,」白饵对上少年坚定的眸子,继续道,「我比你呆在这里的时间久,这周边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你若信得过我,我可以掩护你。」
漠沧无痕愣了愣,他从未想过她会帮他,即便自己没有表明太子的身份,她仍旧毫无心机地想要帮他,帮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漠沧无痕朝她点点头,眉宇间引来一阵清风。他知道,她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了解你叫啥名字呢?我叫白饵,食耳。你呢?」
食耳,这个名字倒是甚是有趣,漠沧无痕顿了顿,笑着回道:「我叫李愚,愚蠢的愚,我的父亲说我从小就特别笨,故而唤我李愚。」
闻言,看他说出这话时,脸庞上竟是一副傻傻的样子,再联想他之前那些搞笑的言行,白饵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又故作镇定:「你这人真逗,这世上哪有自己的父亲会嫌弃自己的孩子笨呢?我看呀,你父亲分明是想表达,大智若愚。」
漠沧无痕淡淡一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作声了。他静静望着那轮明月,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哀愁,其实,面前的情况比他料想的还要糟糕,偌大的囚奴囹圄他要找的人究竟会在那里?那个人是否安好?那个人是否也正守着同一轮明月,静静等待着再次相聚的那一天?
月光如水,流淌了一夜。
而太子令牌就像针落大海,遍寻无果。
天色渐渐破晓,整个囚奴囹圄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这时,万籁俱寂,突然有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
脸上忽然一阵冰冷,犹如被啥轻轻点了一下,白饵微微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凝结着碎碎的冰晶,视线已然有些模糊,但能注意到头顶的树枝上立着一只鸟,树枝似乎太冰冷,没站稳的鸟吓得飞出了视线,同时带下了些冰棱子,冰棱子悄无声息地掉在雪上,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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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饵收回迷离的视线,发现原来已经天亮了。坐了一入夜后,一半冰冷一半暖和的身子此时早已僵硬地不能动弹。
被身后方若有似无的动作惊醒,漠沧无痕也渐渐苏醒了,休憩了许久,困顿的目光已然重新恢复了明亮的光泽。漠沧无痕侧着脸,轻轻问:「你醒了?」
听到耳畔传来的嗓音,白饵意识到,她与少年竟不知不觉地背对背靠了一夜,冰凉的脸庞忽然生出了些许温度。白饵点点头,很自然地回了一个「嗯」字,许是刚睡醒,警惕心并不是很高,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娇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饵地摇了摇头,飞快地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单手支着石头,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到少年身边朝他伸出
一只手:「天快亮了,我们得先避避,不然待会你就会被风人发现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漠沧无痕的视线略微定在白饵的手心,脸上露出安然之色,随后将手落于她瘦小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起身,疑惑地问:「你可有啥办法?」
「这个地方的囚奴脚上都会被锁上一条链子,你若这样贸然出现在风人的视线中,定会引起风人的怀疑,前天和我共处一个牢房的朋友脱了链子伺机转身离去了,你和他的身形差不多,你跟着我回牢房暂时顶替他,风人一时半会发现不了的。」白饵同时细细打量着少年,同时慢条斯理地回道。
少年的眼神落在她脸庞上许久,半晌没有回应,显然,刚才她说的话,他没有全然注意。白饵好奇的目光朝少年眨了眨,刚想试图猜测他怎的会这样看着自己,谁料,一只手指猝不及防地落在自己的脸庞上,随后略微点了点,一抹温暖瞬间代替了潜伏已久的冰凉。
白饵很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少年指尖沾着的那抹碎冰,顷刻间打消了她眼里的慌张和疑虑。场面一度尴尬,白饵踱着僵硬的步子,侧着身子领着他走在前面,嘴里挤出好几个字:「快走吧!」语气显得格外轻松。
漠沧无痕将手指从空中收回,朝白饵点点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一抹冰凉在他掌心沉寂地暖化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时,囚奴囹圄的牢门早已被负责早起开门的风人打开了,由于天还没彻底地亮,那条本就不怎的光亮的通道黑沉沉的,像一只饥饿的怪兽正张开着血盆大口,想要把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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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越暗,对白饵和漠沧无痕来说,却是越有利。两人踩着猫步一点点来到牢门,趁着开门的风人去方便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那条通道。黑暗里,生怕少年走散,顾不上避讳,白饵早已拉上了少年的手,凭着两只炯炯有神的目光,摸索着进入了牢房。
初入牢房,一股泼天的臭味从四面八方突袭而来,一寸寸凌迟着漠沧无痕的口鼻,出于本能,一只手已经紧紧锁住了漠沧无痕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双迟疑的双眼,正不可思议地窥视着周遭的一切。
一堆枯黄的杂草,再加上几块简单的板子,便搭成了一名让一群人睡得安然自得的床铺。床铺上躺着的那些人,有的鼾声如雷,有的紧着眉不安地挠着痒,有的佝偻着身子缩在一名角落像个活死人......一幕幕触目惊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漠沧无痕蹙着眉,无意再看下去,而是把视线定在白饵的身影上,支支吾吾地问:「你,你每天就睡在这?」
手里早已拿到了将离挣脱时留下的锁链,白饵跪在枯草上,准备将少年的双脚锁上。
「是的。」白饵淡淡地回道,忙碌中不禁抬眸看了眼少年,少年这样东西反应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吃惊,毕竟他是富贵人家出身,这种地方估计这辈子他都没待过更没见过。
漠沧无痕乖乖地任由白饵摆布,看着身下的白饵,眼里写满的不可思议迟迟难以淡去,她只不过是一名女子,却要在这样的困顿中存活,这是何等的不易!可偏偏他却从未在她眼里捕捉到任何关于畏惧的东西。
「待会你就躲在我身后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以免引来风人的注意和怀疑,」白饵一边嘱咐,一边将锁链的断口处用一根柔韧
度很好的铁丝暂时锁住,「脚铐我暂时帮你虚锁了,如此,就不会被风人发现了!」
被白饵眼里的自信和乐观动容,漠沧无痕也收起了眼中的困惑和不安,朝白饵点点头。
两个人紧挨着墙,开始坐了下来。
不久,送早食的风人来了,那些沉睡的男囚也陆陆续续起床了,意外的是,最先起来的是王福。
王福睁开眼,随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猛地起身,往牢房里扫了一眼,熟悉的身影再一次跳了出来,王福心里不免一惊,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于是走下床铺,厉着眼冷嘲:「干了一天一夜的活,你竟然还没累死在外面,真是小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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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一天从囚奴囹圄外进来,他就向来窃喜,白饵一朝成为风人眼中钉,他也不用再对她心生敬畏,这个牢房的主权也终于能回到他的手里了,可恨她既没累死,也没冻死,还安然无恙的赶了回来了。
自前一天的事后,白饵就已经认清了王福,从他刚才看她第一眼起,她就没想过要理他,理一个小人。如今撕破脸说出这种话,她也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是自顾自地拿了两个碗,一一往里面盛粥。有几个男囚见到白饵,如见债主,默默躲在一旁。
牢房里一时静得可怕,每一名谨小慎微的动作仿佛都能听清楚,这无异于一根根刺,无形地扎在王福的脸上,王福睁着一双怒目,静静盯着白饵的一举一动,心里的火气一丈一丈烧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饵蹲下身子,淡漠的眼神凝视着两个手里的粥碗,正要将一名碗往少年身边送,忽然,一名手从天而降,碗还没到少年手边就早已打翻在地。
其他人的眼睛齐刷刷地往同一名方向扫去,同一时间把手里的碗攥地紧紧的。
白饵先是怔在原地,然后眸光一寒,猛地抬眸,烈焰般的目光直直逼向王福。
「怎么了?心里不舒服?」王福高高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一摔,就像给自己心里浇了一盆水,硬是把那一丈丈怒火给浇灭了。随后扫了一眼身下的白饵,丢给她一个警告:「以前是我给你面子,任由你放肆。但我王福向来大度,过去的,我也不再追究。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如今我要管的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白饵忿忿地收回目光,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笑意,继续把另一只碗送到少年的手里,若无其事地朝少年含笑道:「快喝吧!」
漠沧无痕扫了眼地上的碎片,犹如明白了啥,一切如他所想,一名女子要在这男囚中生存着实不易。盯着白饵一脸的镇定之色,漠沧无痕眼里也浮现出一抹笑意,点点头,然后接过粥碗,迅速地喝下半碗,再把粥递回白饵手中,点头示意她喝完。
白饵接过碗,坐到少年旁边,在少年的注视下,将头埋下,略微喝了一口,那一刻,心里竟有说不出的味道。
明明处在弱势,她还那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而那样东西新来的人也并没有被吓到,见到这一幕,王福心里刚熄灭的火焰,不可操控似的,再度死灰复燃。
王福转过身视了一眼那锅粥,眼睛瞪得滚圆,意有所指地朝漠沧无痕命令:「你去把我的粥盛过来。」说话的嗓音如寒冰刺骨,隐隐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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