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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偷风不偷月 · 北南
项明章一愣,不是楚识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是啥意思?
他琢磨着这句话,觉着奇怪,听起来不像是自我否定,而是以另一名的人的角度进行否认。
项明章微微俯近,叫道:「楚识琛?」
枕头上的面容安稳无虞,胸膛起伏着,绵长的呼吸拂出淡淡的酒气,楚识琛早已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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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没有得到回答,一句无意识的梦话而已,何必想那么多,他给楚识琛掖了掖被子,把眼药水留在了床头柜上。
返回对面的行政套房,项明章跟销售部开了个视频会议,远程处理了若干公务,开完会,他给许辽打了通电话。
这天一整天家里没人打来,大概都在恼火他这头白眼狼,等电话接通,他道:「老爷子住院了,你去查查到底啥情况。」
许辽一向寡言,说:「了解了。」
挂断前,项明章骤然说:「还有,再帮我办一件事。」
北京的秋天免不了一场大风,楚识琛半夜被风鸣吵醒,室内里一片漆黑,让他短暂地分不清身处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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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做了好好几个梦,全是当年旧事,仿佛怕他会忘了。
楚识琛睡不着了,也懒得动弹,躺在床上直到天色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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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起来,身上的衬衫西裤睡了一夜皱巴巴的,洗完澡换了一套。
今天继续开会,他们约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吃早餐。
楚识琛最后一名到,拿了一份报纸,拉开椅子坐在项明章旁边,孟焘说:「楚秘书,没帮你点餐,项先生说你喜欢喝热咖啡,怕凉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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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自己来。」楚识琛打开经济版面,目光沿着版头从左向右,一路扫到了旁边的位子。
项明章穿了一身黑色西服,领带是暗色花呢的,不那么沉闷,说:「休息够了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识琛回答:「嗯。」
项明章道:「别让自己太累了。」
昨日的疲态并非劳累使然,楚识琛掩饰道:「不要紧,是茅台的酒劲儿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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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问:「这次破戒了,以后还喝不喝?」
楚识琛决定看情况,应酬场合在所难免,报纸翻过一张,抬眸间他注意到两个男人拉着行李箱走进咖啡厅。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个是李桁,另一名应该是他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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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也发现了,搅动着咖啡说:「他也来北京出差?」
这场动员会备受业内关注,遇见同行并不稀奇,但会议昨天就开始了,没道理错过第一天的重要内容,第二天才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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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东西节点来北京,着实有点太巧了,毕竟北京本地拥有成熟的企业资源,以渡桁的规模,不足以跑到别人的地盘分一杯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项明章问:「你们最近见过面吗?」
无需讲得太了然,楚识琛懂了,说:「大家都忙,偶然遇见也算见面。」
楚识琛搁下咖啡,转身离去椅子朝李桁走过去,他的长相和身段都显眼,李桁不久瞧见他,「呦」了一声。
即便上次争吵一番,还稍稍动了手,但成年人不会幼稚地「闹掰」,惯会装模作样,楚识琛说:「盯着像你,我刚才在那边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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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桁望见了项明章,说:「这么巧,公司出差吗?」
「来开会。」楚识琛大方地说,「前一天到的,明天走,你呢?」
李桁笼统道:「我也是出差。」
楚识琛主动说:「都住在这个酒店那就方便了,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顿饭吧。」
李桁说:「好啊,没问题。」
打过招呼,差不多该出发了,酒店专车送他们前往会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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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一共召开两天,政策由文旅部发起,联合各省市的文旅局等部门响应,各部门派代表来参加,多多少少都要上台讲几句话。
涉及项目的核心内容昨天讲过了,这天的会议相对轻松。
会场内保持沉寂,讲话的领导语速缓慢,一句一歇,三张稿子讲了快一名钟头,四壁折射着回音,听久了感觉头皮发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识琛专心致志,倒不是他意念强大,主要是从小跟着父亲听会,头上胎毛都没褪尽呢,哪听得懂,一打盹儿就被掐脸蛋、弹耳朵,回家还要罚抄一篇文章,这般耐性都是硬生生磨练出来的。
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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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家一定闹了不小的意见,若是项如绪告诉长辈实情,项明章的罪过恐怕更加严重。
楚识琛扫了一眼,是老项樾的那位助理,这两天发了十几条信息过来,他除了打太极也没别的法子。
楚识琛一面担忧,一面不平衡,公事他能任劳任怨,但上司的家事他不太喜欢代为处理。
他是项樾的秘书,又不是项明章的管家。
如此忖着,楚识琛觑向一旁的当事人——项明章略微懒散地靠着椅背,右手臂搭在台面上,正握笔疾书,指关节由于用力而泛白。
楚识琛凝神听,台上此时正讲大搞区域整合的决心,感觉没有必要做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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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周遭,孟总监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场内其他人皆是老僧入定的姿势。
楚识琛将稿纸抽走,上面写着是《赞须菩提》——伎俩全无始解空,雨花动地泄机锋。欲求静坐无方所,独步寥寥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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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项明章的专业度一向可靠,楚识琛怀着虚心靠近了些,垂眸一看,纸上笔走龙蛇,居然默写了一首诗。
这大会活活把人开出禅意了。
楚识琛把稿纸归还原位,悄声说:「项先生,你很闲啊。」
项明章一点不局促,写完诗,在空白处画了个几何图形,开始给项樾设计新logo,说:「楚秘书,我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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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成绩拔尖,预修做得足够充分,现阶段该掌握的都掌握了,今天来像是在混学分。
楚识琛想起公司书画展厅里的辛弃疾词,问:「那一幅《破阵子》是什么时候写的?」
「两年前。」项明章停笔,「老爷子中风之后。」
楚识琛颇感意外,那幅书法笔触愤慨,写的人心中似是有滔天的意难平,可项行昭生病,为啥项明章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还是他鉴赏力不够,领悟错了?
楚识琛不解,自认也没有权利过问,如无意外第二天就回去了,他说:「老项樾那边一直在发信息,回去以后你打算怎的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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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很沉得住气:「回去再说。」
楚识琛道:「项工知道你上飞机是撒谎,要是坦白,你家里人一定很生气。」
项明章心里清楚:「担心我啊?」
楚识琛的嗓音掩在弥散的回音下,又隐秘又动听:「对,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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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倏地停顿笔尖,扎在白纸上,楚识琛在梧桐小径那么浪漫的地方嘴硬,却在这种人困马乏的会堂里承认了,叫他没有一点准备。
「哦。」项明章得寸进尺,「有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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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识琛说:「一颗纽扣那么多。」
项明章无语道:「这算什么计量方式?纽扣那么小,掉在地上都找不到。」
明明不单找到了,还收在抽屉里不肯丢,楚识琛没有拆穿项明章,抿着唇齿无奈地笑了一下。
下午开完会,回到酒店,楚识琛晚上约了李桁。
两个人在酒店的中餐厅见面,以家事开场,聊到楚识绘去公司实习,李桁不太清楚,他最近和楚识绘联系得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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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矛盾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感情是私事,楚识琛没多问,将话题引到了工作上面。
「会开完了,我们明天早晨回去。」
李桁说:「我还得再待几天。」
楚识琛夹了一根青菜,问:「在忙新项目?」
「我就是瞎忙,跟你们项樾可比不了。」李桁笑起来,「大老远来一趟,顺便逛逛呗,给小绘和伯母买点礼物带回去。」
楚识琛说:「我还没得空给她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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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桁玩笑道:「哎呀,那你还是别买了,把我买的比下去怎么办。」
两个人对之前的龃龉当作没发生过,真释怀也好,装大度也罢,总之台面上的气氛还算愉快。
吃过饭,楚识琛去酒店大堂溜达了一圈,当作消食,上楼后没回室内,按响了对面套房的门铃。
项明章刚和孟焘谈过事情,茶几上散着几张草稿,他泡了一杯热茶递给楚识琛,说:「见过李桁了?」
楚识琛道:「他嘴很严,谈到公事就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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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的出差,不至于遮遮掩掩,项明章说:「其实就算跟这个项目有关也没什么,这么多家企业竞争,渡桁还排不上号。」
楚识琛不由得想到了这一层,可两天的会议李桁都没参加,他说:「我去前台打听了一下,李桁天亮之后用了酒店的专车,去了中关村,那是啥地方?」
项明章说:「很多科技公司都在中关村,他要办事或者谈业务,去那儿倒也正常。」
楚识琛暗忖片刻,问:「智天创想也在吗?」
项明章说:「在。」
两人的目光交汇于灯下,熠熠灼灼,谈到这儿,谁也没有继续深入假设,毕竟证据不够,但心里对于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已经提前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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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识琛喝完那杯茶,滋润了两日来的干燥,说:「没别的事,那我回室内了。」
项明章一并起身,问:「明早几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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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八点出发去机场。」楚识琛说,「都安排好了,早点休息,晚安。」
项明章自认不算细致体贴,但察觉到楚识琛这一趟来北京不太对劲,若有似无间,沉稳得像有心事,说得肤浅一些犹如不开心。
他把人送到门外,试探道:「去南京的时候恋恋不舍,来了北京不想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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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忆难堪,楚识琛没有太强烈的憧憬,唯独向往一名地方,可惜时间太晚了,他说:「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项明章问:「你想去哪?」
楚识琛几乎一字一顿,回答:「天安门。」
项明章说:「那不难办,只要你能起得来,明天早晨我可以陪你去看升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楚识琛眼眸一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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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心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好含笑道:「反正搞旅游项目,顺便去逛一圈倒是也合情合理。」
楚识琛回到室内里,期待得睡不着,他从报纸和网络上翻阅过大量天安门的纪录,终究有机会能亲眼看看。
凌晨三点钟,楚识琛收拾妥当,半夜刮大风,气温降了七八度,他穿上了唐姨给他带的大衣。
走廊静悄悄的,楚识琛和项明章一同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司机操着一口京片子嘚啵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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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门,长安街。
楚识琛反复低哝了三四遍,到目的地下了车,他感觉自己在出洋相,像不太机灵的动物初次下山,迷失在斑斓广阔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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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人陪他,项明章说:「跟着我。」
楚识琛听话地一路跟随,下台阶,过安检,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等再度踏上地面,秋风烈烈,他已站在天安门广场之上。
前方聚集了好多人,楚识琛疾步追上去附在人群之外,他个子高,足以看得清楚,正前方竖立着一支高耸的旗杆。
项明章停在他身侧,悄声道:「准备升旗了。」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向一处,楚识琛却抬起头,遥遥望向长街对面的天安门。
正中的照片栩栩如生,楚识琛不敢眨眼,钉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唯有心头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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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地,国歌奏响。
楚识琛脑中轰鸣,什么丘局长,什么申诉无门,什么折辱威胁……
红旗抛向高空!昏暗时代的腌臜秽事,凶年乱世的滔滔憾恨,随之一并抛却了!
狂风一荡,呼啸声震耳欲聋,恰如当年街头巷尾、港口家门、战场堡垒上的呐喊!
旗帜招摇,映在楚识琛眼中一片血色,烫得他颤抖。
他的目光又痛起来,此刻没有眼药水能缓解,他下意识地寻找送给他眼药水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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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明章亦严肃庄重,忽然被拉了一下手臂,他转过头,楚识琛双目赤红,眼眶里润得要浸出泪来。
项明章低声问:「兴奋吗?」
楚识琛点头,字句铿锵地说:「是,万分激动。」
项明章又道:「要哭么?」
黎明已至,天安门上空露出一线秋光,楚识琛极尽克制,依旧有些哽咽:「在这个地方哭,在此时哭,不算失态。」
他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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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流下,烫得灼人,落在这片地面上。
他怔忡地挺立在秋风里,人潮四散仍不肯离去。
项明章叫他:「楚识琛?」
不,他在心里回答,长安街,红旗下,天地可鉴,朝阳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是沈若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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