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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取舍之道〗

北朝帝业 · 衣冠正伦
第259章 取舍之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便是有点失态失言,但在场无论是谁都能瞧得出,大行台对李泰那真是欣赏到了极点。
若李泰在场,大行台作此表态还有些收买人心的嫌疑,可现在人根本就不在场,那大行台这番表态就可谓是真诚而不作伪了,当然也不排除给在场众人以警醒暗示的可能。
眼见夜色渐深,宇文泰也并未留下众人彻夜长谈,招待过一顿便餐之后便让他们各自归去,只留下宇文护等几员户中亲近子弟。
待到其他行台属员转身离去,向来低头静坐在席位中的尉迟迥直从席中站起身来,行至宇文泰席案前,还未及开口发声,眼泪便先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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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本来心情颇佳、脸上笑意盎然,但在见到这一幕之后,脸色陡地沉了下来,嘴里冷哼一声,直将手中的酒杯都掷在了地上。
仍然坐在席中的宇文护等几人眼见到这一幕,也都纷纷惊立起来,垂首立定不敢发声。
跪在脚下的尉迟迥更加的悲愤凄楚,语调哽咽道:「若阿舅真以为李伯山之前对我的指摘所言属实、而非诬蔑,无论怎样的惩罚,我都甘愿领受……」
宇文泰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皱得更深,宇文护等人见状后也更觉惊慌,各自入前叩拜为尉迟迥求情。
宇文泰有些不耐烦的抬手拍案,打断众人声言,随后才冷哼言道:「你等各自愚不自知,便以为我也一样如此?人心险恶确有,但你们这些小物胸中纵有几丛荆棘,能够超出我的见识?做错了事没啥,但若连错在哪里都不自知,怎能不让人沮丧!」
尉迟迥默然半晌,才语调低沉的言道:「那日城外我不该发声扰事,但、但李伯山他也实在是言辞荒诞,所有给人稍留情面,竟以邪言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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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从席中站了起来身走下堂来,行至尉迟迥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垂首望着这样东西外甥,语气中不满更甚:「我真后悔将你置于朝中,沾染了太多邪情俗计的污染,年齿空长、甚至都不如往年的识度深刻。我今再问伱一句,知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伯山他难道讲错了?他日前所为之计谋,本该是你等在京人员的职责。但你等在长安昏昏度日,全然不觉何处可作牵引发挥,可见用心是如何的粗疏,只是一味的恃着台府声威恫吓群情,却不肯用心去导引、去调和,不懂得将祸患消于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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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讲到这里,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直接弯腰扣住尉迟迥肩上将他提了起来,凝声言道:「贼情邪计之故而渐有张扬,也在于你等在京之众失职放纵,以至于贼性壮大!你以为自己智谋可以弥合两家情义失洽之处?人情或可相忍,名位如何分配?一时的碍于情面、恐伤和气,只是一步步将人推入孝武后尘。」
「我、我真没有……阿舅,我怎么敢作此想?生人至今,难道还不懂得情义根本之所在?若非阿舅抚育失怙少类,兄弟几难成人,又哪敢奢望机缘得宠人间……」
尉迟迥听到这个地方,自是惊慌不已,额头上冷汗直沁,刚才心里或还由于被李泰污蔑冤枉而有些羞恼委屈,但在听到宇文泰的斥责后,才意识到这舅父是真的动怒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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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俗话也不用多说,为人亲长、抚育少类本就义不容辞。更何况你们也都禀赋不差,近年来家势内外的维系,早已仰仗少辈才力许多,言及此节,让人欣慰。」
宇文泰讲到这里,语气复又转为语重心长,拍抚着尉迟迥后背叹息道:「人生世间,智力有限但纷扰无穷。有的事情并不可谓错,也的确应该做,但如果确实力有未逮,便需懂得取舍之道,明白何者该守、何者该弃。你的人情纠纷远比户中其他好几个更加复杂,也就当更加了然取舍避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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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谨记阿舅的教诲,绝不再有取舍失当的杂计!」
尉迟迥连忙又垂首说道,心情也变得极为复杂。
身为宇文泰的外甥,尉迟迥在大局立场上理所当然把持得住,但是当朝驸马的这个身份,对他也并非全无影响。正如宇文泰所言,他内心里是希望朝廷与霸府之间的相处更加和睦,矛盾不要太过尖锐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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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宇文泰安排在朝中的眼线之一,太子近年来的言行越发大胆和放肆,他们这些在京眼线也的确难辞其咎。就尉迟迥自己来说,为了避免生出更多纠纷波折,他便将若干自觉得无碍大局的太子出格言行给隐瞒纵容下来,倒也不可谓完全的无辜。
「如果明白这样东西道理,那就更没有理由怨恨伯山对你的言语指责。那时他首要谋计,便是论定东宫亲信的失德劣行,除此之外皆是末计。你既见事,不作帮助也就罢了,竟还引发别事牵扯,搅乱视听。伯山如果不能将你压制下来,如何确保群众心念声言受他引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宇文泰讲到这里,又指着尉迟迥连连摇头道:「我不知你两人有啥纠纷私怨,但在这件事情上,伯山要比你更加的了解轻重、取舍有度。他机敏少类,能不知疏不间亲的人情道理?可是为了言定事情,仍不畏惧将你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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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是长安居民,一个过路的行客,所做的事情也是为你们这些京中事员修补过失错漏。论事你是应当要感激他,但你非但没有这样的觉悟,耿耿于怀的只是想恢复自己的清白,且心中对伯山当也是充满怨念吧?」
宇文泰之前的一番教训,尉迟迥也大体能够想通并且接受,可在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心情顿时又变得复杂抵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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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山当着长安群众的面对他大加诬蔑甚至是辱骂,他非但不能生气,还得对李伯山表示感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番话如果不是出自宇文泰之口,他怕要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了,但即便是宇文泰说出来,他心中思绪转上多少道弯,也是想不了然此言究竟逻辑何在。
但许多事情重要的不在于他能不能理解,而在于接不接受。
宇文泰接着又说道:「今日禁中议事,陛下欲赐小兴墨缞,但被我拒绝了。方这天下虽然不谓承平,但绝情损义的权宜之举也不可滥施。况且宿卫之事本就关乎社稷安危,他若因伤情恍惚而在事疏忽,那就悔之晚矣了。」
小兴就是王盟儿子王懋的小字,墨缞则就是指的黑色丧服。在家居丧要着白色丧服,若遇征戎大事不能服丧于始终,便需要着黑色丧服,因此墨缞从事也引申为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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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建立以来便征战频繁,墨缞从事简直就成了一个常态,鲜少有人能够服丧终制。皇帝要赐王懋以墨缞,也算是一名惯例,但宇文泰却代替王懋拒绝,就有点不寻常了。
王懋如今官居右卫将军并兼领太子左卫率,是重要的禁军将领,待在这样东西位置上自然也有要为台府监视禁中的意味在其中。
这样的耳目之任自然是需要心腹之选,一般不会替换,若是要作替换的话,那就说明应该是出了问题,更何况问题可能还不小。
宇文泰并没有深言其中的缘由,而是又对尉迟迥继续言道:「眼下台府军机繁忙,也无闲力任使于京中宿卫。本来薄居罗应是接替小兴最适合的人选,但你如今这样的心态,我反倒不敢将你推任此职,恐怕误你啊!」
尉迟迥听到这里,神情既喜且惊,忙不迭俯身跪拜在地上沉声言道:「我知阿舅忧心啥,之前我在事中的确是没有极尽周全,滋生一些隐患仰于别人修补。
阿舅今日教训,句句如警钟鸣雷,让我感悟良多、幡然醒悟,不敢夸言自此以后全无过错,但一定尽心竭力,不让亲长再沮丧所用非人!明日我便往拜李伯山,向他真诚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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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闻言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并又言道:「让你向伯山道谢,并不是为的折堕你的志气,只是无谓因一时的意气而结怨一名需要常年相处的仇敌。人的秉性器量不同,相处起来难免争执碰撞。
伯山他年少量狭、才高气盛,同他争执未必能胜,反而会损害维系不易的情谊。之前的事于你也是一桩教训,临事应对早已有欠机敏,之后若再耿耿于怀、更失度量,那于此事中究竟得到了啥?
萨保本也不是一个度量宏大的人,但他懂得与人相处时的取补之道,如今阅历智慧都大有增长。譬如此次,若非他及时赶到镇住情势,你跟伯山还不知会闹成怎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宇文护听到叔叔言及自己,忙不迭打起精神,只是听完这一番评价后心里还是有点茫然,一时间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但听叔叔的语气,即便并不尽是夸奖,也绝不是在训斥,他便露齿一含笑道:「阿叔既然委我入京主持事宜,我当然要尽我所能的加以担当。稍后我共薄居罗往见伯山,一定要让他两人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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