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做大做强〗

北朝帝业 · 衣冠正伦

第62章做大做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栎阳防城内分五坊，因西魏太子并大行台一众权贵高官的到来，原本驻守于此的军士们都去城外驻营。

高仲密这个新晋的太尉公被安排在西南坊区居住，李泰入城时宵禁早已开始，街道间除了往来巡弋的禁军宿卫便少见行人。

一行人穿街过巷，不久就来到了高仲密的住处，一所排列三间的兵舍，门前还有十几名禁军甲士驻守。

大概宇文泰也忧心高仲密势不配位，被羡慕嫉妒恨的北镇悍将们登门夜袭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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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仲密还在等着李泰一起用餐，见他来到便也招呼新长史念华一起入席，待其较前长史贺兰德客气得多，毕竟这个念华在西魏的人脉着实强。

用餐完毕后，几人相坐寒暄，李泰也在观察着念华，若这新长史不好相处，那高仲密这个太尉做的会更难受。

好在念华这年轻人性格很不错，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对高仲密这样东西上司也能保持客气恭敬。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长史念华先送高仲密出门、往大行台行衙议事，随后便返回舍中坐定，展卷细览之后大阅时与太尉府相关的礼程。

闲聊一会儿，李泰便哈欠连连，连日奔波赶路，他也的确是累了。高仲密见状后，便摆手让几人散去休息。

不多久，念华骤然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奔驰声，心中便生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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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太子与大行台都在城中，警戒严格，非诸公开府不得在城内策马而行。听这马蹄声渐行渐近，念华便连忙起身行出。

及见来人相貌，念华便阔步迎上前去，拱手道：「原来是惠保兄，有失远迎。兄不去行府议事，来此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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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大怎在高太尉住所？」

若干惠入前翻身下马，见到念华也愣了一愣。

念华闻言后便言道：「弟月前除服，得授太尉公府长史，追随太尉公入参大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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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竟服阙，时间过得可是真快。前者职事随身，不暇勤访，你不要见怪啊！」

若干惠听到这话便感慨一声，将坐骑交给随员，随后便与念华往居舍行去，并随口询问几句近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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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入室内后，念华招待若干惠坐定，瞧着他神色小心说道：「太尉公清晨已经入府，请问惠保兄来访何事？若事不紧要，容弟稍后走告太尉。」

「我不寻太尉，要寻他属员李伯山。我知伯山昨夜入城，让他来见！」

若干惠讲到这里，脸庞上便忿气浅露：「本以为他处事精明、长于世故，却还是错断了人情。他既不去见我，我便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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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到若干惠气势汹汹的来访，他心里便下意识觉得怕是来挑衅。

念华听到这里，心情便有些紧张。他在上任公府前，也曾打听了一番高仲密其人其事，了解到时人对高仲密窃据高位颇有非议。

四周恢复了平静。

略作沉吟后，念华才从席中站了起来，先对若干惠深作一揖，然后才沉声言道：「弟避世日久，于人间事情多有陌生。方今入世履新，心情战战兢兢，恐怕有失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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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不知兄长所言纠葛几深，但自度与兄面前尚有几分情义能当事。兄长如果觉得于情可以平补此事，请勿作扰府中别员。」

若干惠听到这话，忍不住瞪大眼望住念华，过片刻后才笑起来：「念大你入府短时，同那李伯山想来也无深刻交往，值得为他在你乡义面前浪使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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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府在事，便是一缘。若只是杂情的纷扰，恳请惠保兄宽心包容。若牵涉过深，我请冒昧做一名仲裁，盼能将事从善解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念华又拱手言道。

若干惠听到这里便拍手大笑起来：「常听人说念大敦厚纯良，有仁长风度，听你这番言辞，传言的确不虚啊！放心吧，我同李伯山不是仇敌，他能平安入关，还是趁我庇护呢。」

念华仍是半信半疑，但还是抬手吩咐随从去别舍将李泰请来。

李泰疲累多日，这一觉睡的也是酣畅香甜，一直等到有人敲门，这才睡醒。得知若干惠清晨来访，他便草草洗漱一番，随后出门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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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入舍内，他先见到念华对他暗使眼色，正自好奇，转头又见若干惠正板着脸端坐在堂，便入前拱手含笑道：「帐籍文册一万五千式，行前已经着员发送北华州，使君行途或是不逢，归后即可点验。」

「已经在道上遇见了，不劳你挂心。今来询问，李郎你这是啥意思？」

若干惠脸色仍未好转，抬手将一卷纸册拍在案上：「莫非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贪图现时浮货的俗客，不堪做一个长情经营的友人？」

李泰入前一瞧，发现那卷纸册是他之前规划好的分红方案、里边还包括京兆郡提供的那份货单。

「使君厚识伯山，我向来感恩在怀。因此作业见利，才要急于表现。情真不伪，绝非耻于言利。使君信我，丰富人事供我使用，自当有所回报！」

他将这几张账目抚平推回若干惠面前，又说道：「月前乡团患粮、求助于我，窃用园中水硙多日、耗工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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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故而置业洛水，只因李郎一人，并嘱家人诸事听从，难道他们……」

若干惠开口打断李泰的话语，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倒没有，庄人们配合得很，故而我才尤其感义，一定要尽我所能，略作表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泰又指了指账单说道：「户中若只使君一家，我或恃宠据货不给。但诸士伍人口皆依傍求食，盗人肥己，有失道义。恳请使君笑纳，否则日后恐无颜面庭前出入。」

「丰业厚货，谁人不喜？但我也不需窃你智力养活家人，不肯尽收自有不肯尽收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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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惠却仍推出账单，又掏出一块干饼摆在案上：「这就是你给武乡郡乡团炊制的军粮？我前在太师舍内尝过，心里愤懑李郎藏私，不暇走拜大行台便先来见你。

此类口食，能否继续制作？今冬我要离境狩击北域稽胡，特需此类食料供给士伍。洛东碓硙尽你使用，所需物料我户里开支，能不能做到食料恒出？」

李泰听到这个地方，才了然若干惠特意来寻他的重点所在，捡起那块饼就手敲了敲，才又笑语道：「必不误使君军用！」

若干惠闻言大喜，示意李泰入前来坐，捡起那些账单塞进李泰怀中：「些许浮货，买我军政大得便利。李郎若是再推脱，那就是觉得我不配享此长情帮扶！」

听若干惠这么说，李泰也只能笑笑将那些账单收起，再拉扯起来，就显得矫情了。

「若非亲见李郎作业，我真不知人间杂业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巧妙！怪不得当时驻军沙苑时，贺拔兄要入我帐内夺人！我虽还不知你智慧深度，但只此浅露的几桩，早已足够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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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惠见李泰收起了账单，仿佛了却一桩心事，神态也变得轻松欢快，又笑眯眯言道：「武乡郡乡团口食，早引起荆原群众关注议论。如此一桩美业，正该要做大做强。诸家养军，各有急需，若皆入我户内采买，物料恒输我用。我也是见贤思齐，有了这样的治业妙计，李郎以为如何？」

李泰听到这话，眸光也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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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他一人招惹太多此类钱事上的纠纷，实在是有害无益。贺拔胜能够提供给他的庇护，也早已谈不上长远。即便产业做大，难免为人所夺。

他不是没有将此事业做大的想法，只不过那些拥兵自重的军头难免骄悍，远不如做事还有些章程的官府好打交道。

可现在若干惠主动提出来，情况就不一样了。即便历史上若干惠也不是一名长命之人，但也起码能够给他提供数年壮大自身的时间。

真等到数年之后若还不能保住自家产业，那他也太废了。早已不是钱不金钱的事，小命只怕都要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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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压缩军粮的生产工序还很繁琐粗糙，仍有极大的改进空间。诸如夯饼之类的工序，全然可以使用水碓之类的水力机械代替，节省一部分人工并提高效率。

但大阅之后便已经入冬，关西河流大多冰封，暂时生产也只能靠人力维持。只有到了第二年水力重新变得旺盛起来，才能考虑进一步扩大产能。

李泰将自己的盘算告诉若干惠，他倒也不着急，毕竟他接下来也会很忙，既要主持北华州的编户扩充，还要防备稽胡入冬寇掠。

「但能先预收订金！」

若干惠讲到这个地方，见李泰望着他的眼神怪怪的，便干含笑道：「我也听贺拔兄讲过你智斗乡豪的事迹，凡事空口无凭，预收一批物料，年后增产才有料无患。」

李泰闻言后也笑起来，他在乡里的操作早已把自己名头搞得有点臭，大家多多少少都怯于再跟他搞啥预收预售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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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镇军头们还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处女地啊，既然若干惠主动请缨，也大能任他操作一番，借本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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