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院病美人原配[年代] · 佚名

顾长逸大笑出声，笑了好一会都停不下来，「年轻气盛，吃了亏就会做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穆冰莹受他影响，嘴角翘起，她很喜欢当下这种气氛，喜欢听他以前的故事，这样就能对他更熟悉。

「你之前经常上战场？那是不是受了很多伤？」

「刚当兵那几年经常上战场，后来驻守北疆训练，上战场就没有那么频繁。」顾长逸顿了顿，骤然不想挑好听的安全的事，说给媳妇听，让她放心。

他毕竟是军人，随时听从国家召唤，之后还会有大规模战争，得让现在懵懂的媳妇有心理准备，不能让她觉着婚后会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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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是常有的事，上了战场，时时刻刻都会遇到危险，不但会受伤，还会随时面临牺牲。」

穆冰莹手上的擀面杖突然顿住，抬头转头看向他，「你会保护好自己么？」

顾长逸眼神认真，「会。」

穆冰莹继续擀面皮，心头不可避免变得有些沉重，在此之前，知道他是军人，早已有了这种心理准备，但牺牲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仍然不能真的做到轻松面对。

顾长逸看到媳妇脸庞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后，打趣道：「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不会让你有改嫁的机会。」

「谁要改嫁。」穆冰莹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受到他影响，刚才开心着，被他一句话弄得沉重，而后又因为他一句话变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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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不是很喜欢，也不是不喜欢，矛盾得很。

穆冰莹余光瞥到小侄子此时正偷笑，恼愤怒道：「你在这偷听什么，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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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捂住眼睛，「我等着吃包子呢，不走。」

穆冰莹耳朵微热，转头转头看向男人，「小孩子在这，你说话注意点。」

「好，肯定注意。」顾长逸眼里带着笑，「你继续问，我继续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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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没有立马问，她怕顾长逸又不知道会扯出啥让她不自在的话，连着擀了十来个包子皮，才做好心理准备，问：

「你住在哪里？是啥样的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想住什么样的地方？」

「我想住啥样的地方，就能住啥样的地方？」

「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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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好好回答，我就不问了。」

「别，我说。」顾长逸把媳妇逗急了，才笑着道：「我刚赶了回来就遇上了地震灾情，执行完任务就进了医院，一直没去申请房子，暂时住在家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家里的房子在部队大院，两层楼房，是我爸分配的房子，如果我不申请房子，新房会在楼上，就是我原来的室内，我是不怎么想和他住在一起，但若是你想住那边，我就没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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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房？」穆冰莹有些惊讶，又不是那么震惊，虽然青红砖瓦房在他们公社，就是最富裕，条件最好的家庭了，但毕竟今天他父亲拿来那么多东西，这不是一般条件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他父亲身上的气势，不同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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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公社书记有一两分那样的气势，是一种经常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气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长逸点了点头，「对，房间大概三十个平方，带卫生间，可以洗澡，阳台朝南阳光很好，可以养花，其他都可以按你的喜好布置。」

穆冰莹听了自然心动，尤其是听到有单独卫生间和阳光很好的阳台，心里顿时产生了很多憧憬。

但她没有忘记他说不想与父亲一起住。

「若是不住家里，你申请到的房子是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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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我还没去看，不过……」顾长逸沉默一会，沉默到把拿起的包子皮，添了馅，捏了褶子包成形，才转头看向因他沉默而一直盯着他的媳妇。

「我这趟回去，没有变动的话，会升到团职，分到的房子不会差，至少是两室一厅，当也会带卫生间，带厨房，不用去锅炉房打水，与同楼层的人共用一名厕所。」

穆冰莹止步手上的动作，「有变动也不怕，去锅炉房打水，和别人共用一名厕所都不怕，你不用有压力，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个变动不是来自于别人，是来自于我自己。」

顾长逸也止步动作，正视媳妇，「如果有变动，你要是想随军，很有可能是到某一个各方面条件，比穆溪村还要落后的海边小岛，条件很有可能不如你家，啥都需要你重新弄。」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盖房子，开垦菜园，种植水果，连供销社都不一定会有，就算有，会比现在去公社还要远，需要搭船出去，买什么都不方便，一切都得重头开始，你能接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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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愣住，听到比穆溪村条件落后，她没有惊讶。

穆溪村依山傍水，土地肥沃，不管是农业产量，还是农副产品，都比不少村强。

就拿工分来说，有的村里一工分只有一分金钱两分金钱，虽说是金钱，但其实很有可能一年到头，除了粮食，根本分不到金钱，只能保证勉强不饿死，甚至还有的地方连粮食都不够分，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全家孩子穿一套衣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她们村，一名工分是三分金钱，春夏分粮几乎没有出现过短缺的情况，每年还能按工分如数发钱，这两年光景是越来越好。

不如他们村的，数不清得多，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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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听到还得自己盖房子，开垦菜园……连供销社都没有，真的让她震惊了，再穷的地方都有人民公社，有公社就有配套设施。

顾长逸说的，就像是要到一个荒岛上去。

「这只是说说，哪怕真的有这样的变动，你也能待在城里，住在家里，不用随军，我每天都能给你打电话。」

顾长逸看媳妇半天反应可来，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虽然他非常了解媳妇，了解她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但毕竟上辈子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上辈子他按着正常的，让所有人羡慕的轨迹一步步上升，媳妇去世之前，他已经让媳妇住上了单独的独栋楼房，衣食住行上从来没有让她觉着不方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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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他现在真摸不准她的想法，也不敢随便猜测她的心中决定。

「我都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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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瞬间让顾长逸头皮发麻，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从里到外，从每一个毛孔到每一寸血肉都被震得发颤。

他紧紧盯着媳妇笑了。

除了笑，根本说不出话。

因为嗓子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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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不说话，穆冰莹放回擀面杖，学他的样子，转过来正视他，认真道：

「人本来就要靠自己的双手让生活一点点变好，不论你去啥样艰苦的地方，我都会跟你一起去，再说你是军人，越艰苦，说明越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在砥砺前行，我也是人民之一，不可能会嫌弃抱怨。」

顾长逸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最终却只能停在她额前，不到两秒，又收了赶了回来，「有你这话，我就能彻底放心去做了。」

「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穆冰莹重新捡起擀面杖，将剩下的面团擀完。

其实比起在城里住楼房，住两室一厅，她更愿意去他说的荒岛。

本来就在忧心，结婚后不能在村里挣工分了，去城里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她每天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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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什么都不做，时间久了，他会不会有意见，他父母又会不会有意见。

一听到荒岛啥都要自己重头开始，亲手去做，她不但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心里踏实了，总算不是个只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闲人。

盖房子，开荒种地，种菜种水果，这都是她从小到大做惯了的事，是她格外拿手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可忧心的。

何况，大海，向来是她藏在心底最憧憬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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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媳妇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顾长逸心情轻松，露出笑容，「不一定能做成，做不成就去不成，就算真的做成了，我们过去后，开始会辛苦若干，但之后一切就会慢慢好转，因为过去就是建设海岛的。」

「好，我不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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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短时间内我们还是要住在城里，你想住家里就住家里，不想住家里，我就去申请房子。」顾长逸也重新捡起包子皮，继续干活。

穆冰莹看他整个人轻松的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两个人一起做，三十来个包子不久就包完了。

穆冰莹往大锅里添水，放篦子蒸布，再将包子一名个放上去，盖上锅盖，往锅盖周遭一圈蒙上蒸布。

顾长逸看媳妇弄好了，将准备好的柴火添进灶洞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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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之后，两人一起坐在灶洞前面。

顾长逸摇着蒲扇为两人扇风，接着聊彼此想听的事，一点都不嫌热。

等到锅里冒烟，传出包子的香气，厨房窗前也传来大门外卤煮的香味。

天色渐暗，下工的人赶了回来了，食堂摇起了铃铛，穆家开饭了。

雪白松软的白菜粉丝猪油渣馅包子一端上桌，全家人瞬间觉着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脸庞上都露出了笑容。

再等到一大碗卤煮端进来，穆德厚与穆江波顿时坐不住了，摸出旁边专门装啤酒的暖水壶，又迫不及待拿来杯子，心急全显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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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穆冰莹端着去食堂打来的玉米稀饭，顾长逸跟在后面捧着碗筷，一起放到了台面上，搬了凳子，入座开始吃饭。

「这天真是几十年来没这么美过。」董桂红笑容满面，掌着勺子为家里人盛稀饭。

「正午吃那么多荤菜，入夜后新蒸了包子不说，还有这么多卤菜吃，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王雨娟干了一天的活，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

要是顿顿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再累上十倍都心甘情愿，不会有一句抱怨。

「这都是占了小顾的光，占到了你的福。」董桂红盛了满满一碗稀饭放到未来女婿面前，「快吃，特地为你卤了一大块肥瘦均匀的肉，别省着吃，吃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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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逸第一天还装一装，维持形象，现在亲都订了，也不客气了，捡起包子就咬。

加了猪油的白面，除了松软香甜，还香得不得了，再配上猪油渣白菜粉丝，更是好吃得没空说话。

他几口咬完一名包子，还没咽下去，就又拿起来一个放在嘴边等着咬。

看见他的吃相，穆家人不但没有一名人有意见，反而被他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忙不迭各自拿了包子吃起来。

一口吃完，每个人脸庞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

「真香！到底是富强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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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我第二天还要再吃这样的包子。」

穆冰莹咬着包子，笑看全家人的表情，觉着真是应了嫂子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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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日子，太美了。

……

吃完饭后，穆冰莹拿搪瓷碗装了十个包子，又盛了一碗卤煮，怕路上遭灰，拿了蒸布盖上，让顾长逸带到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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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分给沈聪和郝从云两位先生，还让他留两个包子，第二天早上当早饭吃。

顾长逸没回应早饭的事，拿着东西走了。

等把碗洗好，厨房堂屋收拾干净，董桂红挨家挨户送完东西回来了，穆冰莹与哥嫂聚到东屋，也就是父母的房间。

平常这样东西点该睡觉了，可是这天全家都知道是要干啥，不但一点困意都没有，还特精神。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董桂红两口子床头边有一张四方桌，平时是用来放油灯茶壶，中午家里收到的礼品全都拎到这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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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到中间来。」

穆德厚和儿子一起将沉重的桌子抬到靠床的中间位置，随后全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董桂红坐在床上，把床头叠在一起最上面的箱子搬下来，拿出钥匙打开后敞着，转头看到一桌子礼品，忍不住笑起来。

「莹莹，妈来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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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吧。」

「你们都别动，我一个一个拆。」董桂红制止住雀跃伸手的儿媳妇，而后先仔细扫了眼桌上的东西，朝着拿起边角白色纸盒包装，「这是小顾他妈送的，说是点心，我发现底是啥点心，包装得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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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盒一拆开，露出八个小格子，每一名格子里都装着一个饱满精致的点心，颜色个个清新雅致。

两盏油灯闪烁着昏黄的光亮，火苗轻轻摇曳时，全家人眼睛里都闪着光亮，眼神齐齐聚焦在礼盒上。

穆家人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点心，着实愣了一会。

董桂红闻了闻，话里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吃的点心吗？」

「这么香，肯定是的，我听娘家嫂子说，珠市高档酒店里的点心，个个做的都跟花一样，和供销社卖的一点都不一样。」

全家就属王雨娟见识多一些，毕竟她娘家哥嫂是双职工，条件不一般，接触的东西也都不一样，「这样东西应该就是亲家母买的高档点心，上午我记起很清楚，她说是点心，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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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心酸又想笑，「妈，您尝一个试试。」

「我尝？我可舍不得。」董桂红伸手在点心盒子上面停留半天，选不出拿哪个好，她不是拿给自己吃，是想让女儿尝，「莹莹，你自己拿，你先尝一名。」

全家人的目光又转向穆冰莹，每个人心里都想吃，但真要让他们选，也会像董桂红一样，不知道先拿哪一个，不如让最有资格先吃的小妹挑。

穆冰莹了解家人的心情，没有再在语言上来回拉扯，挑了一名桃花色软糯的方形糕点拿起来，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占领味蕾。

穆冰莹同时嚼着，一边将咬了一小口的点心放到油灯下认真辨别。

「是什么？啥味道？」董桂红说完，王雨娟伸长了脖子凑过来，「让我看看，好香，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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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玫瑰花和豆沙馅。」隔壁公社有花圃，距离农场不远，穆冰莹记得这个香气，她将自己咬过的地方掰下来，再将剩余的一半递给母亲，「妈，你尝尝。」

董桂红这次接了，咬了一半，递给丈夫，而后含糊道：「甜，又甜又香，豆沙磨得很细，一点豆皮都没有。」

壮壮馋了，「奶，我也要吃！」

「你自己挑一块。」穆冰莹将盒子往侄子面前推了推，「哥，嫂子，你们也一人选一块，当是每一块味道都不同。」

穆江波没动，「壮壮拿一块，我们三个人分就行了。」

一听这话，准备伸手的王雨娟又把手缩了回去，「是，刚吃饱饭，入夜后刚吃的白面包子，这盒总共就八块，一人一块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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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可不跟你分。」

壮壮拿起来一块立马张嘴咬了一大半，随后躲到穆冰莹旁边，剩下的一小半也不愿意分给父母，「小姑都让你们拿了，干嘛还跟我抢。」

「你这孩子，咬那么一大口！给你吃都糟蹋了！」王雨娟心疼得不行，倒不是心疼孩子吃得多，而是心疼咬那么一大块，囫囵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明显连味道都没尝出来，气道：「啥馅的你了解么？」

壮壮学着小姑，把点心凑到油灯下仔细望了望，摇头说：「认不出来，甜甜的，有枣子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枣泥核桃糕。」穆冰莹闻到了红枣和核桃的香气，转头看向哥嫂，笑了笑，「你们再拿一块尝尝，天热，这些点心看起来没有桃酥放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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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盯着爸妈还在盯着他看，连忙把手上剩下的一小半塞进嘴里，轻拍手，示意没有了。

两人一齐瞪了儿子一眼，只得又挑了一块，对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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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娟咬完，震惊说：「我这个吃起来冰凉冰凉的，有绿豆味，咋绿豆糕放这么久，吃起来还能跟冰棒一样？」

「薄荷，你没吃出来？」穆江波看了一眼媳妇，后山上生长着野薄荷，他们以前还采赶了回来泡水喝。

「哎呀，城里大师傅真会做，放个薄荷到绿豆里，做出来的绿豆糕就跟冰棒一样，真是开了眼了。」

王雨娟努力多嚼几下，这点心肯定很贵，比供销社那些贵不了解多少倍，她不能像儿子那样，没怎么嚼就吞到肚子里去，要多在嘴里含一会，好好品一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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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辈子有可能就能吃上这么一回。

「江波，去厨房拿把小刀过来。」董桂红眼神心疼看着一下空掉三个格子的点心盒，「等下再有点心，拿一名出来，切开咱尝尝味道就行，照这么吃哪能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妈，不用这样……」穆冰莹话才说一半，发现大哥就起身出去了，顿时无奈道：「反正都是要吃到咱肚子里去的，吃得早吃得晚罢了。」

「这种高档点心，你收起来，留给你自己吃，我们尝了味就够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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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桂红将盒子仔细盖起来，放到女儿面前，等儿子把小刀拿赶了回来了，才继续看其他东西。

「左边都是亲家母送过来的东西？」

「是，我特地分开放的，他们两人关系太紧张了，我怕吃完了用完了，等以后见面提起来，再给说错了。」

「你做事仔细。」董桂红夸了儿媳妇一句，捡起一名大塑胶罐头，里面装满了一个个大枣，「这些都是金丝蜜枣，赶明再包包子，弄点豆沙馅，每个里面放一名蜜枣，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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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听了顿时心生期待，这种蜜枣只有过年分完粮食和钱之后，才会去供销社买上十来颗，包上豆沙蜜枣包子，甜上两天。

「有一盒茶叶，这两盒是杏干果脯，还有两包桃酥。」董桂红挨个清点，能放得住的东西，就先放在她旁边的箱子里，不能放得住的东西，就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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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记起小顾亲爹也带了桃酥来，今天一共收到四包桃酥，每包里一共有六块，「娟子，这包桃酥给你，你第二天带去娘家。」

「啊？一整包？」王雨娟愣了愣，「太多了，拿一半下来。」

「别解了，就拿整包过去。」董桂红直接把桃酥拎起来放到儿媳妇面前。

桃酥一块就要好几毛金钱，放平时她肯定舍不得拿一整包送人。

可是家里条件不好，儿媳妇嫁过来后，除了三天回门，这些年回娘家就没拎过正儿八经拿得出手的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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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事情匆忙，儿媳妇又把回亲礼准备得这么妥当，让他们全家没丢面子，合该给儿媳妇也长长面子，让她风光回娘家一趟。

「妈，拿一半就行了，剩下一半你送给外婆。」王雨娟这些年回娘家没怎的拎过好东西，心里还几乎没怨言，主要是由于婆婆比她拎回家的还要少，或者当说，压根就没拎过。

「拿回去，她也是省给那好几个儿子孙子吃，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我闲得没事干，拿东西让她去孝顺儿子？」董桂红摆了摆手，「我娘家那边不用你们多想，到该买的时候我会买的。」

王雨娟不再说其他话，将桃酥收起来，「谢谢妈。」

「亲家母这边吃的东西不多，除了这些，门外还有两只鸡和猪肉，主要就是这些布料。」董桂红抱起一沓子棉布放到床上，忽然叹了口气。

一家人正兴奋等着看呢，不了然她怎么突然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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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冰莹问：「妈，你怎么了？」

「刚才娟子提起来亲家和亲家母关系太不安，就让我想起来担心了一天的事情。」董桂红望了望床上的棉布，又看了看桌子右边亲家公送到的东西，「你结婚以后，夹在中间，估计好过不到哪里去。」

说起这事，家里人都沉默了。

王雨娟点头感叹，「是啊，两人针尖对麦芒，向着一边，另一边就有意见，两边都不向着也不可能，小顾是老大，我看他们都挺在意这样东西长子，你嫁过去就是长媳，你不理他们，他们也要上赶着找你的，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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