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寿宴〗

沉凰 · 古月孙

翌日，晋帝寿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金碧辉煌的晋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连宫墙下绽开的花儿都像是挂着一张明媚的笑脸。

五十大寿，晋帝大宴群臣。今日，他将携晋后宠妃出席，也特允众臣携眷。

这种大聚，正是维护关系、打探消息以及让后辈露脸的最佳时机。从巳时起，就有大臣携家眷陆续入宫贺寿。

宴席摆在正阳殿前的大广场，另附左右两个宫院，共一百桌，取长命百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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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尚未开席，有溥正殿供群臣饮茶对弈，或闲谈或休息。众家眷安排在潇芜殿，临着御花园，可供游玩赏景。

宫里少有这样热闹，庄严沉闷的气氛也被冲淡了些。红墙绿瓦扬角飞檐，统统染上鲜活之气。

明媚阳光下，映入眼帘的两位衣着鲜亮雍容华贵的夫人站在碧波荡漾的芙蓉池旁，眉开眼笑的互赞着对方的锦衣宝饰。说到兴起，其中一位还摘下手腕上的玉镯子赠予对方，结下手帕之谊。

不天边的荫架下，宁姒身着宫娥粉裙，垂首听着对面大人的训示。

而那位大人，可不就是季三。

这样东西不要脸的，竟真的弄她来当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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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微微侧头，扫了一眼池子旁聊的正开心的两位，小声道：「就是紫衣裳那个？」

季三点头，骤然拔高声调：「做事用心点，再这样毛手毛脚，冲撞了来客，本官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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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宁姒怯生生的答应一声，端着空茶碗惊惶离去。

她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方有慵懒的男声传来：「哎哟，这是怎的了，竟惹得李大人发如此大火。」

为了这次寿宴，睿王特意给季三安排了个掌仪司官的职位。没有正式品阶，要论起来，也就是个从四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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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三赶紧躬身行礼：「谌王殿下。」

谌王收了玉骨折扇，虚扶一下：「李大人不必多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谌王季闵今年二十有五，身材偏瘦，相貌堂堂，面容白皙，带有一股病娇之态。这天的他穿着紫锦蟒袍，添了几分威仪，嗓音却一如既往的慵懒。

志在高位，在人前却始终一副淡泊悠闲的样子。不得不说，他之前向来伪装的极好，直到近年晋帝的病日渐加重，他才逐渐显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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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对睿王来说是生死之役，对谌王来说也是至关重要。若是今天能顺利搞垮睿王这样东西第一顺位继承人，再来对付因错被禁足的安王，就容易多了。

要想计划顺利进行，眼前这个人便是关键。也不了解这个自称李多一的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能帮季霆重新获得父皇的信任。想在今天搞垮睿王，就不能让他坏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收回追随宁姒的余光，季三垂首望着胸前的水印回道：「这宫婢做事毛躁，竟把茶水倒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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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被水浸湿，留下一大团暗印。季三拂去面上沾着的茶叶，眉头微蹙露出不悦。

「哦？这宫婢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冲撞李大人，也不怕大哥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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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三挤出笑来：「谌王殿下说笑了，睿王殿下待人唯亲，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一个宫婢为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哈哈，李大人对大哥还真是处处维护啊！」谌王一展折扇，扇起风来把声音拍碎：「我身边要是有一人能像李大人这般，也就此生无憾了！」

季三恭敬垂首：「殿下谬赞。」

恰时，睿王寻季三而来，见谌王在此，率先招呼。

之后一番寒暄问候，倒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友爱画面。可是，如果按照原来的发展轨迹，睿王在上位的第五年，也就是六年后，就会把谌王一党所有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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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谌王死在炽鹰军的铁蹄下，血肉成泥。

次年，安王步了谌王的后尘。唯一不同的是，他自刎于逃亡之路上，也算死的体面。

季三望着睿王，有一瞬出神。

这张脸，比记忆中要年轻得多，多了明朗平和，少了威严凌厉。他竟不知，他的父亲，也曾有宅心仁厚的时候。

若是不是陈铎，六年后被赶尽杀绝惨死异乡的人，恐怕就是睿王了！

在真实现世，所有人对当今那位，只有歌功颂德。没有人说他冷酷暴虐，不是他不，而是没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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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由于那位的铁腕，才让虎视眈眈的卫国不敢对晋国动手，才让晋国的子民享受着太平盛世的平和安宁。

故而，季三觉得他正是。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总要有人被吃掉。

季三回神时，谌王早已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睿王察觉到他走神，不放心的问道：「怎么？可是有何不妥？」

季三摇头，引着睿王往溥正殿去：「从此刻开始，殿下什么都不要管，啥都不要问。若是出事，殿下只需将一切罪责全部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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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轨迹已改，今日寿宴充满变数，哪怕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季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谌王得逞，他就去为睿王顶罪。后路早已安排妥当，李多一能‘死’，睿王不能败。

睿王当即表示反对：「万万不可，孤绝不能……」

「殿下放心，我能应对，你只需依我所说，置身事外即可。」季三不容置喙的打断。

睿王再未多言。他知道，季三只是通知，并不是在跟他商量，就和之前一样。

进了溥正殿，睿王与众臣招呼寒暄，果真就啥都不管。季三向来伴其身侧，一步未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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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目光盯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只能把宝所有压在宁姒身上，希望她不要令他沮丧。

……

故事还在继续

宁姒跟在一群宫娥身后方，到备食的小房里寻找芋香糕。

季三说，这芋香糕是晋皇宫里特有的点心。取拇指大的珍珠香芋仔，加工成粉，辅以特制的思颜花香料制作而成。

晋国随处可见思颜花，但这思颜花香料却只有宫中御厨才知其制作之法。出了这道宫门，饶是其余两国的君主，也无福一尝。

臣下家眷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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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食房，其他人端了东西就走，只有宁姒望着一大堆精致小点挠头。

该死的，哪个是芋香糕？

还有，季三不是说有人接应她吗？人呢？

正急着，忽听门外有人疾步奔走，一打听，得知是左徒夫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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