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智斗〗

沉凰 · 古月孙

痛失独子，赵老爷赵夫人双双晕厥。正常情况下，这种因悲伤过度造成的晕厥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赵老爷反应过来，宁溪等人已经逃之夭夭，宁家两位老爷却还在厅里等着他交人。

估计，赵老爷早已先拿他俩开过刀了。

除了这事，宁姒想不出还有啥能让这群人如此兴师动众。

他们想怎的做？把宁溪推出去，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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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长辈！

二老爷那意思，她年龄不小了，该理事了？

嗯，她也这么觉着。

宁姒郑重点头表示认同：「二叔说的是啊！」

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

几人面面相觑，等着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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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是怎么的，稀里糊涂过了六年。这刚好起来，还想跟姐姐好好亲近亲近，就听说祖母把姐姐许配给赵家公子。」

「这赵家公子是啥样的人，我也不清楚，寻思既然祖母点了头，那必然是顶好的人家。可今早起来，见姐姐在庭中抹泪，一问才知，姐姐昨天竟被赵公子掳走，天明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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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在心里冲自己竖起大拇指。

要问适应环境第一人，除她宁思还有谁？瞧这话说的，多有韵味。

凄然说完，又问：「是不是有这样东西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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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在问两位老爷，还是其他人。

王嬷嬷站了出来：「回三小姐，确有此事。老婆子听说您身子抱恙，不敢惊扰，便自作主张，去求了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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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闻言，又是叹气：「瞧，出了这样大的事，下面的人都不来找我，舍近求远去寻二叔，可不就是因我不理事？」

绕一大圈，再做总结。

「故而啊，两位叔叔说的对，小姒大了，有些事，也该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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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紧了紧。

这丫头，绕了个大圈子，看似是在认同他们的做法，实则把前一天的事翻出来说一遍，不露痕迹的替她姐姐叫了把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先坐实赵家理亏，这样一来，若是他们把宁溪推出去息事宁人，无异于自打宁家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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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侄女吃了亏，宁家长辈不为其主持公道，反倒任由外人欺侮。这要是传扬出去，宁家老小还如何在豫州立足？

这一点，在场几位怎可能想不到？只是大局面前，弃卒保车，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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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被掳，两位老爷讨人不成，反被赵家将了一军，本来就不是啥光彩的事。现在宁姒又翻出来说，尽管只有宁家人在场，一个个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姒却犹如不懂得察言观色，继续往下说。

「唉，可我偏偏又是个没主意的人。爹娘早故，姐姐遭遇这样的事，还是只能求叔叔婶子们做主。」

……

最后一句，把事情全部推回给这群长辈，同时又堵了他们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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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儿上，就是脸皮最厚的三姑子宁瑜，也说不出让宁溪去赵家请罪的话来。

四老爷更是被绕得一脑袋浆糊。

他是要干什么来着？

其余几人皆现异色，只有二老爷神态淡然如常。

虽然吃惊，但还没到震惊的地步。

破了他的困灵阵，拿走四枚灵力加持的铜金钱，三丫头背后显然有高人指点。相比之下，这点小聪明，根本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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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背着手，将在场的人都扫视一遍，最后居高临下望着宁姒。

「是谁告诉你，老夫人把你姐姐许给赵公子了？」

他可没忘记，自家夫人跟宁溪说过，要把宁姒配给赵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老爷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瞟向身后方，却不是三姑子所在的方向，而是瞟向四老爷。

之故而这么做，是不想促成好事，好把宁姒留在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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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将这细微之处尽收眼底。

「难道没有吗？」宁姒装作震惊，直盯着三姑子。「姑母，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啊？」

看来她的直觉很准，这老女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什么怎的一回事？你问我做什么？」

本来就是假传消息，此时被挑破，三姑子自然心虚。

当姑姑的撒谎诓骗刚好了疯病的侄女，有损长辈威仪之余，还不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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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没说话的四老爷骤然搁下茶杯，清着嗓子道：「你姑母就是那德行，嘴上没个把门儿，说话也不严谨。有些话容易造成歧义，误导了别人也不自知。」

言下之意就是，话是三姑子说的，但她没有说过老夫人把宁溪许配给赵家公子，是宁姒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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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宁姒居然没有不依不饶。

糊弄过去了？

四老爷又重新端起茶杯，宁姒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

找到了，那个嗓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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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三姑子即便被弟弟贬损一通，却松了口气。

二老爷也把三姑子数落一顿，叫她以后要谨言慎行。

宁姒了解，这都是演出来给人看的。

给她，或者是宁溪。

宁溪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就好像所有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

经宁姒一番周旋，二老爷终究没把来意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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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嘱咐姐俩，有事就去莞清苑找他，随后就带着人走了。

……

送走一群瘟神，宁姒回头看宁溪。

她的鼻头红红的，想哭又不肯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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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姒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反应。

她想，要是自己受了委屈，还要被家里人推出去堵枪眼儿，不闹着把房子烧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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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是宁溪不是她。

身为长房嫡女，若是父母健在，指不定会养成怎样娇纵跋扈的性子。奈何现实残酷，只有她和妹妹。无人可倚靠，只能被迫老成持重。

可是，宁家仿佛也没怎么亏待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说到底，宁姒压根儿没把那些人当长辈，故而才能思路清晰的跟他们斗智斗勇。

可宁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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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这些长辈，应该多少也给过她关爱。故而，当发现自己被家人当成弃子，她心里肯定还是很难过的。

更何况，她刚失去至亲的妹妹。

宁姒想，如果姐姐出事的时候，老爸直接把姐姐交出去……

她不敢想，光是假设一下都觉着喘不过气来。

宁姒觉得应该安慰她一下。

如果是宁三小姐，她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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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姒想起在藏娇楼的时候，三小姐拉住宁溪的手。

喜宝和王嬷嬷都退出去了，并且把门带上。

宁姒站了起来来，拉起宁溪的手，贴在脸上轻轻摩挲。

「……别难过，还有我！」

酝酿半天，那声姐姐还是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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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比她先出生几分钟那样东西妞儿，她没叫过任何人姐姐。

哪怕，她明明答应过三小姐，从这天起，她就是宁姒。

她是宁姒，但她的姐姐，不是宁溪。

是宁相。

相思，是老爸对生完女儿突发大出血离世的妻子，最后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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