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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月下〗
晏云姗徐徐地站了起来身,水盈的眸子有些羞涩地扫了扫众人,终是将目光定在了晏常身上。「爹爹,姗儿今日身体不适,怕是不能献舞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晏双飞略显诧异,这么好的一次展示机会,晏云姗竟然用个借口搪塞过去了。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故意逃避?若是是故意逃避,是无心争宠,还是深藏不露?晏双飞精明的眼神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只见晏云姗一脸清淡的微笑,眸子亦是泛着淡雅的光彩,看不出来有怎样的阴谋。
「三妹,你怎的骤然身体不适了?」晏云妍见晏云姗有意逃避,心里不悦,皱着眉头埋怨道,却引来晏常的不满。
「妍儿,你三妹身体不适,你就不要再勉强她了。」晏常话语微愠。
晏刘氏见气氛不对,忙忙打着圆场:「云妍,你看你适才弹琴都没怎的吃菜,来来来,多吃点。」
晏云妍心里很不服气,却碍于众人的阻拦,只好悻悻作罢。
呵,真是藏不住气。晏双飞目光的余光略微扫过晏云妍愠色的侧脸,内心涌起一阵鄙夷。
晚宴用罢,段祁沨便同晏双飞去了她成亲之前住的倚栏院。此时的倚栏院,已然不是原来那样东西破落的院子。即便说晏双飞在要了好几个丫鬟家丁之后,花钱将院子清扫整理了一番,可是今日一见,却是重新装修了一次似的,青砖碧瓦,彩灯高挂,丝毫不比晏云妍那样东西云翠院差。
看来,是晏常专门为了迎接段祁沨才临时抱了个「佛脚」啊。晏双飞轻声一笑,对着段祁沨道:「劳您大驾,这倚栏院真可谓是‘蓬荜生辉’啊。
段祁沨扫了这个倚栏院一眼,一看就是临时装饰而成,很多角落都还余着蜘蛛网,房子的设计装修很是陈旧了,其间还充斥着一股油漆味。段祁沨不免多看了晏双飞几眼,瞧她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庶出的女儿,当真如此不受宠么?
已近子时,段祁沨已然在与卧室相隔的书房睡下,丫鬟、家丁们也都已安寝,晏双飞却是辗转反侧,如何都睡不着。
见着窗外月色正浓,晏双飞索性披了一件外袍,便穿上鞋出了卧室。经过书桌的时候,晏双飞看见段祁沨正趴在书桌之上,酣可眠,皎洁的月光洒在那男子乌黑的发丝之上,更添了一份光泽。
如此俊美的一个男人,即便有时候唇毒了一点,性格差了一点,却也是能文能武的奇才。遇见她也算他倒霉,不仅连「夫妻之名」都没有坐实,连睡觉都不能去床上,真的是苦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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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双飞不由自主地走到段祁沨旁边,纤白的手抚上了他的发丝。
「沨哥,对不起……」晏双飞轻声呢喃,终是哀叹了一声,出了屋子。
倚栏院院落中央,有一颗参天古木,不知已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只是长得枝繁叶茂,倒也成了倚栏院中唯一的风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晏双飞在树下的圆桌旁入座,流连着今晚的月色。古代写月亮的诗词数不胜数,均是思乡思亲所作,而此刻的她,骤然也怀念起现代的家人来。
那老人说会有另一名灵魂驻入她曾经的身体,是真的吗?那有着神奇异能的婆婆既然能把自己送回古代,自然也是能够把那件事做得圆满。只是她的妈妈,也分辨不出她的「真假女儿」么?就好像晏常也不知道她不是他亲生的一样?罢了罢了,只要妈妈过得好,她就放心了。爸爸去世的早,能给妈妈关怀的,也只有她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晏双飞轻吟出声,骤然又不由得想到宫里的梁烜,不由得感慨道:「不知道,烜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可是睡着了。」
正当晏双飞念叨着梁烜的名字,一名温润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花落六回疏信息,月明千里两相思。」
晏双飞心又惊又喜,转过头看去,一袭白衣伫立与月色之中,衣角迎着微风翩翩而动。男子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一双清澈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晏双飞。
「似此星辰非昨夜,七七又是‘为谁风露立中宵’。」梁烜走到晏双飞旁边入座,轻声问候道。
晏双飞见着梁烜变着诗词来打趣自己,倒也不再含蓄,盯着他的眸子,喃喃道:「君住宫墙里,我住宫墙外,日日思君不见君,共赏天边月。此墙几时殒,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梁烜淡然一笑,不由得取含笑道:「这是谁家的姑娘,这般不害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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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晏双飞骄傲地仰起脸,心直口快地泄漏了自己内心的秘密。
话音刚落,晏双飞的脸便红了个透,忙忙低下头,生怕梁烜见着自己的糗样。梁烜先是一愣,接着便咧开嘴笑了起来。
晏双飞低头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将心情平复,又抬起头盯着他道:「烜哥哥,你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夜辗转难眠,便出来宫外散步,偶闻墙内有人轻念相思之词,便进来看看。」梁烜一本正经地说着,眼底里尽是笑意。
「骗人。」晏双飞捂着嘴笑了起来,「墙的外边哪里会听到我的嗓音,准是你故意跑到我家来的!」
才刚刚说完,晏双飞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恨不得捶一捶自己这个木瓜脑袋。这样的话语和气氛,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情人在打情骂俏,虽然她和梁烜是两情相悦,但现在毕竟身份悬殊,而且自己又是女儿之身,怎可如此不知羞。
「你这样东西鬼灵精!」梁烜似乎丝毫不在乎晏双飞的心直口快,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宠溺的笑容。
月光洋洋洒洒地落到晏双飞与梁烜之间,晏双飞定定地注视着梁烜精致的面容和带笑的眸子,今晚的那几句歌词突然跃入了她的脑海。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绝美,你眼带笑意。」
「烜哥哥,你信不信,‘命中注定’这回事?」晏双飞轻启朱唇,试探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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