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先斩后奏〗

李小灿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家里乱糟糟的场景，爸爸的吹胡子瞪眼，妈妈的哭天喊地。一想，她的心就乱成麻了。即使她再坚定，可是没有父母的祝福，总觉着有块缺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刚盯着李小灿，阳光斜斜地从车窗洒进来，正落在李小灿的脸庞上，勾勒出鹅蛋的优美弧线，显出淡淡的一层光晕，睫毛半藏在微肿的眼皮里，傲然地挺着微翘的身姿。鼻尖成了半透明的粉红，带点婴儿肥的下巴光滑洁净，两片樱花嘴唇里有一颗一笑就露出的小虎牙。张刚像喝醉了酒，痴痴地看着李小灿。

「嘿，那是我念书的小学。」李小灿指着窗外遥远的一片绿丛中零星的白色墙角。张刚收了收神，意识到他们此时正去结婚的路上，搂过小灿的肩上：「嗯，改天有机会咱俩去旧地看看。」又轻声认真地说，「小灿，我们就要领证了」。张刚很少直呼李小灿的大名儿，一般用「宝贝儿」、「媳妇」、「亲爱的」等字眼。

「嗯！」李小灿一扫不痛快的心情，捧着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户口本，喜滋滋地亲了一口，脸庞上满满的笑意：「终究把你给拿出来了！从今以后，我要每天清晨醒来，一睁开眼就能发现你和阳光都在！」

「只有我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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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大活人和阳光吃什么醋？你和阳光就是文青的说法，你懂不懂？没文化真可怕……」

两人嘻嘻哈哈的来到了民政局，正好是正午，民政局的人下班吃中饭了，两人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

到饺子馆坐定，进来一对夫妻。女的抱着熟睡的孩子，找一名桌子入座，男的也在对面入座。服务员迎上来：「两位吃啥？」

男的头也不抬，对服务员说：「中份猪肉韭菜。」

女的也喊着：「大份猪肉白菜。」

各自点完后又各自玩自己的手提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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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上来了。「媳妇儿，尝尝三鲜味儿的」张刚用汤匙舀了一名饺子，吹吹，送到李小灿的嘴边。

「不错，好吃，你也尝尝猪肉韭菜味儿」李小灿也喂张刚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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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小灿和张刚的卿卿我我做明显对比的，是对面那对夫妻，全程没看对方一眼，女的玩手机，男的打游戏，双方手忙个不停。

在夫妻俩默默吃完饺子，默默出门，没有互相说过一句话的时候，李小强和张刚边玩边吃才吃到了一半。

李小灿盯着这对形同陌路的夫妻，暗自为他们感到悲凉——婚姻若真到了无话可说、明明身在咫尺却心在天涯的地步，怕真是要维持不下去了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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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下午两点半，两人就手拉着手在民政大厅候着了。

李小灿像兔子一样兴奋，拿着手机，这个地方拍拍那处录录。民政大厅的墙上随处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有关婚姻的誓言，李小灿让张刚做模特，在誓言下摆出各种动作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媳妇儿，你蹦哒来蹦哒去的，累不累啊？」张刚的目光，满是宠溺。

「不累！我要留着做纪念。由于就在今天，就在这个地方，我们结婚啦。」李小灿仰起头，灿烂的笑容像盛开的向日葵，明媚温暖。

一对准夫妻请了摄像师录像，正站在大厅里*地宣誓：「我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都会毫无保留地爱对方，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笃定的语气、坚定的眼神，爱情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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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窗口前是办理离婚的。在那等候的一群人，要么垂头丧气，要么冷漠不语，更有甚者还在大厅里争争吵吵。民政局大厅像向出入婚姻这座城的港口，这边的人迫不及待的想拿到结婚证的钥匙入城，憧憬开启幸福的生活。而那边的人想拿着离婚证出城，从此策马扬鞭各奔东西。一样地义无反顾。只是方向不同罢了。

填表、交钱、拍照、复印证件，甚是钟之后，两个红灿灿的小本子到手了，张刚不顾大庭广众，抱起李小灿，兴奋地大声宣布：「我们终究结婚啦！」李小灿咯咯地笑着，笑得头发都飞舞起来。幸福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得知他俩领了证，张刚父母汇来三千元，让他俩庆祝庆祝。张刚在超市挑了最贵的徐福记喜糖，买了一大袋，提到小灿的企业，见人就发。俩人听着同事的祝福，心中比吃了蜜还甜。唯独李小灿的父母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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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刚的甜言蜜语的轰炸下，在对幸福生活的期盼下，在对「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的朝夕相守的憧憬中，李小灿一不做二不休辞去了工作，来到了张刚所在的s城。小两口正式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老公，我犹如怀孕了。」几个月后的一天，李小灿拿着验孕棒茫然地给张刚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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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那咱周末去医院查查？」张刚的语气里透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又故意压着声调，好像一开心，消息就会成为假的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末李小灿坐在电动车后，抱着张刚的腰，他们去了医院。

一路上张刚骑的很慢。他以前可是把这样东西电动车当风火轮使，跑得比四个轮儿都快，可这一次，遇到了上下坡，都减缓了速度，遇到红绿灯不是见缝插针，而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等着，仿佛后面坐的不是人，而是一名珍贵的钻石。

「怀了，一周之后做B超，确认宫内还是宫外。」医生看着报告单，面无表情的说。

两人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出门，站在大厅里就给张刚爸妈打电话：「妈，爸，小灿有喜了！你们要当爷爷奶奶啦！」。电话那头也是一阵的欢喜，叮嘱了半天，张妈喜悦的声音传来：「哎呀，谢天谢地！你们小俩口好，不让我操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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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一回来，张刚就让李小灿回床上躺着，什么事都不要小灿做，又去菜场买骨头汤、水果补充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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