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晴天霹雳〗

都市小夫妻 · 神龍王

57龃龉丛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赵胖赶到银行，映入眼帘的张玉玲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摆放着那份借款合同。

张玉玲冷冷地盯着从进门后就向来低着头的赵胖。赵胖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坐到张玉玲的对面，虽低着头，但他仍能感觉到张玉玲那冷峻而盛怒的目光，觉得浑身像长了刺一样难受。

「赵庞，你看着你做的什么好事？！」张玉玲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一次性水杯里的水都摇晃起来。

这一声「啪」，让赵胖的心里也打起了鼓，只低着头看地面，恨不得脚下有个洞能钻进去。是的，他爱面子，他追求张玉玲时所花的金钱，都是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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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二的利息你也敢贷？！你怎么会不和我商量？！」张玉玲坐得笔直，丹凤眼里喷出火来，射在赵胖的身上。

赵胖唯唯诺诺的样子让张玉玲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便缓和了气氛，努力克制着怒气：「你要是提前问我就不会借高利贷了！也不必抵押车子了！」

赵胖只觉得浑身滚烫：「我怕你骂我……」，半响才敢接话。

「老婆，我是真的没办法……」赵胖一看气氛有所缓和，才看抬起头，他知道，妻子的狂风暴雨早已过去了。

「我存折里有五万，除此之外我工资卡上还有五万，加起来应该能赎回车子了。」张玉玲竭力使自己保持着平静，她不想被人认为是泼妇，但内心像啥东西被掏空一样，空落得让她觉着难受。

「老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挣不少不少金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赵胖抓住张玉玲的手，用力地许下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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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张玉玲别过头，抽出手，朝前台挥挥，示意业务员过来。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快步上前，客气地问：「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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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车子赎回，这款我不借了，你看要付多少钱。」

「哦，你先生之前已经拿了七万，要还赶了回来，若你想取找车子，还要交扣款两万，利息一万，共计十万。」

「你们太夸张了吧！」张玉玲一听，「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来，椅子也无形地往后一挪，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咯吱——」的声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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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来就是高利贷，你先生也早已经签了字，接受了条件，您看看文件。」业务员个子高高的，面色呈现几分不悦，转过身取了一名档案袋，拿出文件。

张玉玲定睛一看，这是胖子的字迹，还有红手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刻赵胖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紧紧咬着嘴唇，看见妻子从包里取出存折和银行卡，往桌子上一放：「好，我赎！」

飞快的交了钱，办了手续之后，张玉玲取回了车钥匙，走向车库。

赵胖抢先一步，谄媚地说：「老婆，我来开吧！」张玉玲只当没看见他，冷冷地说：「不用。」赵胖见张玉玲不理他，还在气头上，也就不敢再招惹她，只默默的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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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庞，你当我是摇金钱树是吧？你全家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要从我这里抠金钱？直到我所有的存款，都被你家掏光为止！」张玉玲狠狠地说，感觉自己所有的努力白费了。

「老婆，不是的……」赵胖跟在身后方，欲说还休，百口莫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啥不是的，结婚还不到一个月，我的存折、银行卡、工资卡全都为零了，连车子都快保不住了！自打我进了你家门，你家还真是事儿多啊，三番五次地找我拿金钱！」张玉玲一急，口不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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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啥你家的我家的，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以后工资卡都交给你，你是全家的财政大臣，我挣的所有的金钱都是你的！」赵胖急急地说，挡在张玉玲跟前，把金钱包掏出来递给了张玉玲。

张玉玲收下钱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只有一百多元，大部分是零碎的五块十块，显得无比的寒酸。张玉玲心头一软，堂堂七尺男子，口袋里只有百来块金钱，气也消了一大半，恢复了理智：「这次你没长脑子，我不怪你，下不为例！你要是再敢碰高利贷，别人到时候怎的逼你还钱，我可啥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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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再也不碰了！」赵胖诺诺地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玉玲开着车，赵胖坐在后面，两人一路无言，赵胖多次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可张玉玲身上自带一股气场，让他不敢吭声。当张玉玲在婚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掏出私房金钱时，李小灿的日子也不太平。

李小灿在洗手间洗拖把，桶里的水被搅得哗啦哗啦响。她满头大汗，裤腿上已被溅起的水花洒下了斑斑点点。

「小灿，电话！」张刚拿着电话递给了小灿。

李小灿把手在围裙上一抹，拿起电话：「喂，妈，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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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声音……」妈妈的嗓音传来。

李小灿懵了，妈妈今天怎的说话这么温柔，温情脉脉的不像一贯的风格？从小到大李小灿听到的只有抱怨和剑拔弩张的争吵，以及絮絮叨叨。她惊讶地问：「妈妈，你怎么了？骤然说这样的话，我好不习惯。」却又觉着妈妈的这一番表白，有一股浓浓的暖意。

「我要和小灿说话……」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爸爸的声音。

「没怎么，你好久没打电话回来了。」妈妈说。李小灿心生感动，又觉得愧疚：「妈，这阵子我太忙了，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爸呢？他不是想和我说话吗？」

「你爸他这几天老念叨你们姐弟好几个，人老了，话也多了！」妈妈说。

「喂，小灿，你啥时候有空赶了回来？」爸爸的嗓音传来，不似以前的洪亮，反倒是有气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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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瞎说话！把儿女都叫赶了回来干嘛，一点小事非要闹出动静！」爸爸话音未落，妈妈的斥责就传过来了，又对李小灿说：「小灿，别听你爸的，你好好工作，没啥事，我挂了。」

李小灿连一声「哎——」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弄得她一头雾水，爸妈今天怎么了？爸妈是不是老了？怎么说话这样奇怪？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张刚的叫声传来：「老婆，快来看电视，八点剧场开始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李小灿迈入客厅，没再想电话的事。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李小灿的右眼皮一直跳，贴了两层双眼皮贴，还是跳个不停。李小灿忧心忡忡的给张刚发微信：「老公，我眼皮跳了一下午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左眼还是右眼？左跳财右跳灾。」张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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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李小灿骤然有点惊慌，即便她不迷信，但人自身对于灾祸有一种恐惧的心理。

「不是吧，你没事吧？」张刚也打了一圈问号。

李小灿只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摄住了她的心，她连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嘟…嘟…嘟…」

「喂。」妈妈的嗓音传来。

「妈，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李小灿话音未落，就听见医院护士叫号的嗓音传来：「182号请到三号窗口抽血」，广播声较大，李小灿听得清清楚楚：「妈，你在医院？！」

「没……没有啊。」妈妈停顿了一下，快快地说，像在掩饰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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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把地址定位发给我！」李小灿用命令的语气说。

「女儿，你爸有点感冒，发了点烧，来医院看看。」妈妈看掩饰不住了，轻描淡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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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做了吗？结果出来没？爸爸呢？把电话给他。」李小灿着急地问。

「都怪你？非要把儿女都叫赶了回来，叫赶了回来守着你！」妈妈抱怨着，又把电话给她爸爸，爸爸说：「喂，女儿，你别忧心啊，没事，爸爸身体好着呢！」

对于报喜不报忧的做法，李小灿太熟悉了：「爸，你把检查报告拍照发给我！」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女儿，你要照顾好自己。」爸爸搪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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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灿更不放心了，高声命令：「爸爸，给我发来，就现在！你不发我就向来给你们打电话。」

爸爸拗可：「小灿这女儿，性格和我一样倔。」

李小灿一收到图片，放大一看，「早期肝硬化」几个字，赫然印在瞳孔里，李小灿的心咯噔一下，像被电流击到一样——肝硬化不是小病，有可能会转化为肝癌！回想起爸爸爱酒，一日三顿，顿顿必喝，逢喜事比如自己和姐姐出嫁，必定喝得酩酊大醉。于是心中一惊，立马搜索百度，可越看越心惊，她立马拨通了电话：「喂，爸，你找的什么医生看？」肝是解毒的，不能乱吃药，否则还会加重病情。

「女儿，你放心，没啥大事，我找了专家看，在吃中药。」爸爸「爽朗」的嗓音传来。

「啥时候查出来的？」李小灿强做镇定。

「一个多月前，没事，吃了一名月的药，好多了！」爸爸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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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请假赶了回来！」李小灿的心都被揪起来了，爸爸病了一名多月了，她竟啥都不了解。

「你看看你，非要打啥电话！」妈妈责怪的嗓音传来。

李小灿挂断电话，又问了姐姐弟弟，他们竟也不知道。李小灿觉着自己太失职了，爸爸得多难过，生病了，三个子女，竟没一个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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