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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感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那样的一种感觉，其实也可以说是没有感觉。在章老询问之下，许广陵自然是如实回答。
而他的这样东西回答，明显地让两位老人表现出了一些沮丧，可似乎在沮丧中，又还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如释重负？总之，两位老人此时的神情很复杂，并不是「平静如水」的那种。
至于其中具体，却不是许广陵所能知道的。
「不当啊。」章老喃喃着，他的目光扫过许广陵的左手，他刚才针灸的地方，下一刻，又无意识地转到了许广陵的右手上。
刚才，许广陵的右手被陈老先生扯过，被放开的时候他也没放回去，顺势和左手一样放在身前的小茶几上，而这时，就在章老先生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来的时候，老先生发现，许广陵右手的小指、无名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一下颤动，极为轻微，就像小草被微风轻拂一样，似动未动。
但就是这个颤动，就是这个似动未动，让章老先生的目光直接就呆滞了，同一时间呆滞的，还有另一名人的目光。——陈老先生！
两位老先生此时的表情，由于那种神色太生动了，许广陵哪怕没注意也无法忽视，怎么说呢？在许广陵的感觉中，两位老先生仿佛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外星人降临地球。
更何况就降临在他们面前！
那种震惊，那种不可置信，随后犹如又转变为确认了之后的不得不信……
总之，那种复杂至极的情绪，许广陵无法解析。
现在他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他之前说的话，又或者说他练习陈老先生教给他那四招一式后出现的异常反应，出乎了两位老先生的意料，而且是极大地出乎了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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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是发生了啥呢？
「没有错了，微风起，觳纹生，此息则彼动，此起则彼伏。」陈老先生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却于此时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虽然平静得仿佛有点过分，「老章，不用再确认了，这就是右手关窍，开了。」
章老先生此时同样慢慢平静下来，但其眼神中的复杂，一时却仍然是浓得化不开，看着许广陵，好久一会儿，才不知是何意味地轻摇了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广陵被两位老先生的言语及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也只能是听之任之。
接下来，两位老人家中的一名肯定会给他解释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果然，作解释的还是章老先生，待先把银针放回书房后，赶了回来入座的老先生连喝了好几口茶，大口的，却又缓缓饮下，如是三番之后，才缓缓开口言道：「拙言，《庄子》你应该是看过的？」
许广陵点头，他当然看过。
「那么，里面〈大宗师〉那一篇中的一句话你是否还记起，其寝不梦的？」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沉沉地。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许广陵把那一句背了出来，「章老，您说的是这个？」
这话，许广陵读过，但当时并没有注意，而是很自然地略了过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许广陵读很多书都是这样，对于书中不感兴趣又或者不太懂的部分，直接就跳过，他读一本书，能十页只用一分钟，那多半是不太感兴趣，又或者读起来感到有点艰涩，于是他就快进或者直接略过了，也能一页中的某一句话，直接就让他沉浸几十分钟甚至一整个上下午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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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时间分配上，是极不均匀的，同样也能说是极不合理的。
当时这句话，就让他快进了过去，此时之故而能背诵出来，一方面亏得他记忆力还算不错，另一方面也是这句话很有规律，或者说很有记忆点，对于一个比较擅长记忆的人来说，看过就记住，难度不大。
不像有的内容，你记很容易记住，但同样也很容易忘记。记忆的时候没有障碍和难度，可是过的时间长了，回忆的时候却又找不到「线头」，死活也想不起来任何点滴的信息，那是最让人郁闷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就算如此，背这一句话，许广陵也是缓慢地地念诵出来的，他是同时念诵，同时在脑海里回忆，好在总算顺利地把它给掏了出来。
听完这话，章老，包括陈老，两位老先生都是略微点了点头。
接着，章老道：「严格来讲，庄子的这一句话其实是略有点小问题的，就是那最后一句，‘众人之息以喉’，当然，说有问题也只是吹毛求疵，庄子的本身语意表达，是没有问题的。」
「吹毛求疵下的小问题在哪里呢？就在这个‘众人’。其实有一种人，他们的呼吸不是通过口鼻喉咙的。」章老说着，随后问许广陵：「拙言，你了解我此时要表达的意思吧？」
许广陵点头，表示了然。
母亲生孩子，向有「十月怀胎」之说，而胎内的孩子，其实好几个月之后就已经发育得差不多了，并且经常还会手舞足蹈的，这一点每一个当过母亲的人应该都了解，故而社会上还有「胎教」的说法，至于啥「适合胎内婴儿听的音乐」之类的，更是不知凡几。
胎教啊音乐啊什么的，有无效果不说，但这反应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人们普遍认为，婴儿到了几个月之后，是能够感受到外界信号的，他们也就是差一个从母亲肚子里出来。
但这个时候，婴儿的口鼻喉咙以至于整个的肺呼吸系统，是关闭的。直到他们降生世间，发出第一声啼哭开始，肺呼吸系统，才正式启动，而后，就是所谓的「众人之息以喉」。
那么婴儿在母亲体内的时候，是怎的呼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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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通过脐带，也就是肚脐眼那一块儿，来呼吸。
「从胎儿的情况我们能得出两个结论，一、口鼻呼吸，并不是人体最初的呼吸方式，二、口鼻呼吸，并不是人体惟一的呼吸通道。」章老淡淡说道。
这两个结论似乎能合二为一，可是其中还是有若干区别的，许广陵细细品味着这两个结论，随后颔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也可以说是无意识地颔首。
暂时来说，他并不知道章老要表达什么意思，可是下意识地，他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右手。
从刚才直到现在，这其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从他向二老说及练习时右手发生的异常变化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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