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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话题上，章老却是一晃即收，在发现头上有了白发之后如何如何，他却并没有再说，只是对许广陵道：「在那之后，为师就了然了两句话，一是‘不知常，妄作，凶。’二是‘人力有时而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广陵盯着章老，尤其是头发。
其实初次见面的时候肯定就有看过，他了解章老是一头黑发的，但自始至终并没有认真打量过，这时，就是认真细细打量了。
见此情形，章老便又笑着道：「不用细细打量了，为师现在好好的。既然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几十年时间，若是都还不能调养过来，那为师早就能弃绝医学这一行，另走别路了。」
这自信！这霸气！
许广陵除了说一名服字，还能说什么呢？
在章老的话中，好像这种事，就如同小菜一碟一般，而事实很可能也正是如此。
翻云覆雨啊。
就凭刚才这番话里透露出来的那种气度，在许广陵看来，他的这位老师，至少在格局上，就早已站在了宗师的高度。调养？这可不是一般的调养啊！
「既然能调养过来，老师，那您后来就没有试图继续打通手足心窍？」许广陵问。
这种行为，说得不好听一点，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而说得好听一点，是克服困难，勇于进取。反正两面是同一时间存在的，若是从结果看，失败了就是前者，成功了就是后者。
若是是前一天，在这种情况下，许广陵多半还是不会问这样东西问题，但现在既然关系又进了一步，问点比较「犯忌讳」的事，当也是无妨了。
「没有了。」章老摇摇头，「两个原因，使得为师没有这么做。一是有旁边你这位陈师傅的例子，为师觉得继续打通下去，可能没多大用处，二是一个关窍对身体的透支为师还有办法对付，两个或许也勉强，三个四个五个那是绝对应付不来的，也正是为师刚才说的，人力有时而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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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旁边的那位「陈师傅」不开心了。
刚才这一老一小在面前表演着师慈徒恭的把戏，陈老先生就看得很是吃味，结果老家伙这时居然还得寸进尺，撩拨起他来了，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老家伙，怎么你又是老师又是为师的，结果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陈师傅，欺人太甚啊，当我是出租车司机吗？」陈老先生表示他受到了伤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同样作为当事人之一，更何况又身为小辈，许广陵这时理所当然不能装聋作哑，看「两个老家伙」开撕，赶紧站出来救火：「陈老，您对晚辈也是有半师之谊的。」
「半师，还之谊，哼！」陈老先生哼了一声，仿佛并不太买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拙言，不要理这样东西老家伙。」章老在边上淡淡言道，「这老家伙即便开了顶窍，有机会多读了几本书，但骨子里其实还是个粗鲁莽夫，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把陈老先生给气得！
结果章老先生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直接说起了正经事儿：「为师即便自逞聪明，打通了顶窍，也从中占得了不少的便宜，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的。身体的透支为师可以调养，但若想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那就是千难万难了，故而这几十年来，为师在拳法上，从根本而言，几乎没有多大进步。」
「活该！」这么一名大好机会，陈老先生如果不在边上捅一刀，那也就枉为男人了。
「老师，那您没想过把打通的顶窍给重新关闭？」许广陵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家伙倒是想关呢，但他关得了么？这是头，不是他家的水龙头！」陈老先生继续在边上说着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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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先生涵养好，并真的采取无视策略，根本不带搭理某老家伙的，八风不动般地淡淡说道：「顶窍打开，给为师带来的便利实在是太多了，就如一名失明的人骤然看到了大千世界，哪怕就是一棵小草一只蚂蚁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何况是其它种种？所以初期为师根本不会有你说的那种心思。」
「后来倒是起了这个心思，却也就如这位陈师傅所说的，为师只学会开，没学会关。」
章老先生轻描淡写地在此时给予陈老先生以回击，力图落实某人「这位陈师傅」的身份。这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出击，让人回击都嫌找不到把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着又道：「好了拙言，你且忙去。」
转身离去之前，许广陵又想起还有一件事需要问，其实昨晚就想问的，当时给忘了，或者说也不是忘，而是昨晚在章老书房里接受的信息冲击太大，许广陵不大有心思提啥琐事。
「老师，今天是中秋，我入夜后方便过去么？」许广陵问的就是这个事儿。
「我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啥中秋不中秋的，根本没这回事！儿孙各忙各的，晚上能有个电话过来就算不错了。倒是拙言你如果有事，能不过来，我和老陈喝点小酒，也不嫌没有说话的人。」章老道。
「这时想起我的好了？想老子陪你喝酒？做梦去吧！」陈老先生此刻可就高冷起来了。
「要不这样吧，老师，您和陈老这天晚上的晚饭，我来给你们做？」许广陵言道。
其实说起这事，他还挺好奇两位老先生的中饭晚饭是怎的解决的，早饭是在公园门口吃的，这许广陵了解，中饭午饭不可能都去下馆子吧？叫外卖啥的也有点不可思议。
「小许，你还真的会做饭？」这是陈老先生的话。
「做啥？」这是章老先生的话。
许广陵先是点点头，回应陈老先生，随后回禀老师：「考虑到你们二老可能喜欢清淡一点的，又是晚饭，所以弟子也不打算做多少，就烧个汤，而且是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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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打算做多少。
就烧个汤。
看这话说得！若是是知道内情的人在场，估计能呸他一脸。——你倒是想做多，想做其它的呢，问题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会么？
但奈何两位老先生不知情啊，还以为这弟子和晚辈真的挺贴心的呢，都是点头表示嘉许。
随后章老道：「好，就这么办。拙言，晚上你比平常早点儿过来就行，家里有做饭的地方，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有，你就带上要做的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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