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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据说是唐末某位英雄人物的诗,表达了其逆天的志愿。
对的,「逆天」。
逆没逆成且不说,但这首诗,那真的是格调非凡,说是豪气也好,说是霸气也行,说是仙气其实也没差,总之这个诗,那是真的好,满分十分的话,打个九分没问题。
扣的那一分扣在「不符合自然规律。」:)
而许广陵此时想起这样东西诗,倒不是也想逆天,而是他也终于想到,他面前的这两位老人,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缺,但其实也还是有遗憾的。
而他们的遗憾,也一样是非世俗的。
章老的头顶心窍,能开不能关,其它的好几个关窍,估计也是没什么机会。
陈老的两个足心窍,不知啥时候才能打通,也不知究竟是否有打通的机会。经过这些天入夜后的学习,许广陵对人体的认识早已再不是以前的一无所知了,而是了解甚多,也是甚深。
当人渐老之后,纵然能通过一些手段比如说拳法练习之类的让体内气血依然保持在极畅通的状态,甚至都要超过不少朝气人,但这也终究只是「畅通」一名方面。
身体的其它不少指标,到底是比不了年轻人的。
比如说气血的旺盛,又或者说气血的回复,回复的本质其实是新生,而在这一点上,老年人,就是老年人。
故而陈老先生纵然是宗师,可是身体的状态,随着年岁的增加,还是在一点点地步入衰老——衰弱、老迈,理所当然,其衰减的身法肯定是要比普通人慢很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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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怎么慢,衰减就是衰减。
这也意味着,其身体的状态,其实是一年不如一年的,故而,越往后去,老先生打通两足心窍的机率便越小,也许二十年前是八成,现在是六成,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许就只有四成这样了。
这都是两位老人的遗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医术比章老先生再高若干,是不是有可能解决这个遗憾呢?
理所当然,想要在医术上比自认是「千年第一神医」的章老先生还高一些,或者还要高不少才可以,其中的难度到底有多大许广陵暂时是没有准确概念的,他暂时只了解,章老先生的医术很高,很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具体有多高,他还不清楚。
之前,许广陵其实是没有学医这样东西想法的,即便章老教了,他也认真学了,但其实还是把它列在「养生」或者说「健身」的范畴,至于认真地向深、向广去钻研,许广陵是没想过的。
但这时他想,兴许,能试一试?
反正暂时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生要干啥,学医,又怎么会不可呢?
真正地,把它当作一门学问,去学!
四周恢复了平静。
更何况他早已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条件。作为老师,章老无疑是合格的,满分一百分的话许广陵感觉章老可以打一千分,甚至一万分!而当初章老本人学医,多半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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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想着这些,但许广陵并没有说啥。
一切,还是等一步步走着看吧,许广陵纵然对自己再自信,也不敢自信自己是「千年第一人才」,那么,在医术上追上甚至超过章老先生的机会有多少?
就算能超过,又需要多少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都是问题!
故而,暂时来说,真要把他的想法说出去,徒惹笑话而已。面前的这两位老人倒不至于笑他,但现在就把这种还一点儿影都没有的事说出来,干啥,邀功么?
许广陵还没有这般轻浮。
也就在这个时候,前厅的电话响了。
章老不紧不慢地过去,许广陵也和陈老先生一起,跟随在其后。到了客厅中,陈老自行坐下,而许广陵则是去泡茶,这天一是中秋,二则现在的时间早已是比往常要晚了些,再上课的话估计他回去就晚了。
他晚没啥,但许广陵不想耽搁两位老人的作息。
故而此时泡茶,也是稍微表达了那么一点意思。——往常,都是课后才喝茶的。
章老先生和电话那头说得并不多,也就是两分来钟的样子,然后甚至还把电话递给了许广陵,许广陵带着一点疑惑地接过,然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很沉稳厚重的男子的嗓音:「是广陵么?我是你章伯伯。小许,中秋快乐。」
又是广陵又是小许的,有点奇怪。
这位应该就是章老先生的儿子了,如果没有开头那句「我是你章伯伯」这话,许广陵多半是要称一声「章先生」的,但这时当然不可能再这般叫,所以他便道:「章伯伯,您好,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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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许,记一下我的这样东西电话号码。」电话那头报了一个手机号,随后道:「以后如果到南天来,打这样东西电话,到家里来住几天。」
「好的,谢谢章伯伯。」许广陵道。
「嗯。」一声嗯之后,那头挂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广陵把电话递给章老。
章老也没作啥解释,放回电话后,直接就对许广陵道:「拙言,这天你刚打通了足心窍,其中涉及到人体阴阳的问题,这天我便也简单给讲解一下这方面的内容。」
章老也没有纠正,而是直接就开始讲述道:「就如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阴与阳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没有阴,就没有阳,反之也是一样。」
虽然是在客厅里,章老也是摆着一副闲谈的神情,但许广陵还是坐直了身体,摆正了姿势,一如往常在书房中一样。
「就好像物理中的正负,化学中的酸碱,又或者磁场中的南极与北极,这都是阴阳。」章老缓慢地言道,「尤其是磁场这一块,最能说明阴阳,也最能解释何谓老子所说的‘有无相生、长短相形’,以磁铁来说,这一侧是南极,那一侧是北极,但若是你把它从中间断开,本来是南极的那一侧,又变成一名新的南北极。」
「故而,没有真的阴或者阳,总是当阴出现的时候,阳便产生了,阳产生的时候,阴便也如影随形。」
「因此,不能转身离去阴说阳,也不能转身离去阳说阴,而必须两者连在一起说。」
由这里作为开端,章老的讲述一路深入,从人体的方方面面讲起,比如说腹部为阴背部为阳,脏腑为阴肢体为阳,如何以阴制阳,又如何以阳制阴。
讲解的过程中,章老仿佛还欲与陈老先生对比一般,教给了许广陵一个叫做「五指操」又或者说「五指戏」的东西,就是五指或分或合或直或屈,做着一系列复杂而又奇怪的动作。
「这是个小把戏,不值一提,和老陈的开天步肯定是没得比的。」章老先生自个这般地言道,但紧接着又淡淡地强调了一句,「但这也是为师多年心得,拙言,日常习练的话,天长日久,你自能体会到其中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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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先贬后抬的话,陈老先生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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