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五脏调和〗

全知全能者 · 李仲道

讲究细微，极重火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是做梦之前，许广陵要么不能深刻理解这话，要么就是虽然理解，但其实很可能颇为不屑。——就这么的一个动作，能讲究细微到哪里去？还能翻天了不成？

可是有了厨艺的经验，他知道，陈老先生话中多半并无丝毫夸张，很可能真的就是「毫厘之差，便是面目全非」。

但这个动作，陈老即便示意了，可具体怎么做，许广陵仍然还是只能自己摸索。哪怕近在咫尺，脚下的用力动作，以至于整个身体此时的力道支撑状态，许广陵也是不可能看得见的。

厨艺上火候的精确掌握不能移用到这个地方，但通过厨艺，许广陵了解真正的讲究可以讲究到一种啥样的地步。就以简单的煮土豆或者煮蘑菇汤来说，别说早一分钟或者晚一分钟入锅以及出锅，就是早晚三十秒，都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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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十秒离谱不？

不离谱，但还是太粗陋、太不讲究了！

早晚五秒可以接受。

而最好的，是一秒也不差。

怎么才能做到一秒也不差？用秒表精确计时？那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全然是刻舟求剑！由于火力的大小、锅的厚薄、加水的多少、加入时水的温度，甚至于外界的温度，这一切一切，都是变数。

怎的才能在这么多的变数中精确地把抓住那个不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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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两个字。

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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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么？

玄。

挺玄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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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你把这个工序做上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做上一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随后，玄也就不玄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这么简单。

但这份简单没有捷径，需要的是千万次的积累，需要的是一次又一次一点又一点的微调，需要的是岁月，需要的是时间。——你这般地浸染进去，自然就能把握住，迟早。

而若是你做不到这点，那也就必须接受「大概」、「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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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同样是很简单的道理。

由于有着这样的一种理解，故而许广陵此时一点都不急。按照陈老先生所说，他一点点地调整着脚跟踮起的幅度，但这个动作好做，却基本就等于烹饪中的添水开火，这可就是个架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火候，或者说讲究，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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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前脚掌，那么用啥呢？

许广陵一点点地仔细体会着脚底下的感觉，如果是以前，他再怎的仔细体会，估计也是白搭，效果不大，但是有着这几天太极拳的习练，也因为身体的感觉仿佛莫名地变得敏锐了不少，故而片刻之后，当整个脚形契合了某个状态时，他感到，虽然似乎是只有前脚掌撑地，脚跟部分悬虚，但偏偏是整个脚底，都传递出了一种整体受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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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特征就是，脚跟的边缘，此时亦传来了一种麻麻的仿佛微触电的感觉，再继续下去，整个脚底，就好像一个湖的湖面，而湖面上，此时正从湖心向四周，荡起轻微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出又回流，回流后又继续荡出，如此不断反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当是气血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活动着。

他把这种感觉说给陈老先生听。

陈老先生是明显诧异的，听到许广陵这话后，他先是瞪大了眼，然后在许广陵看不到的情况下，老头是直接地翻了个白眼，再之后，才又切入淡定的频道，继续用淡淡而又高冷的语气言道：「还行。这一步可以了，下一步。」

下一步就是两臂两手上伸，向来上伸，在脚下保持纹丝不动的情况下，由手臂带动整个身体「引体向上」，直到不能再上，把身体拉伸到极限，如一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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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动作，许广陵就做不好了。

在两臂向上的过程中，他根本就做不到保持脚下纹丝不动，别说脚下了，甚至整个下半身，都略有点不稳的。

这样东西时候，见得这种情形，陈老头脸庞上终究露出微笑，真心的微笑，随后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微笑而温暖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又把小许换成了拙言：「拙言，不错，就是这样的，你是初次做这种动作，做不好也是正常的，不用着急，以后渐渐地来，总是能的。」

过了大概有十来秒的时间，许广陵的嗓音传来：「陈老，我现在感觉两手也都是麻麻的，手尖也犹如触电一样，随后整个手掌的感觉和脚掌差不多，还有头顶似乎也有点麻麻的样子，这样对吗？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