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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硝石〗
那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秋年在脸上挂上了局促的表情，又转头问晏云耀：「那有没有会搭建棚子的？或者会编织草席？要么带上斧子去山上砍柴吧，这些都缺人手呢。」
晏云耀又是一梗，他三皇子府里的家丁，怎的会做这种粗活儿？
有倒是有好几个，却也不多。
更何况去山上砍柴，谁还看得到他家丁活跃在灾民之间？谁还看得到他的功劳？
祁秋年妥妥拿捏，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而晏云耀带来的人，犹如啥忙都帮不上。
百姓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都有了想法。
这三皇子不是向来以贤德著称吗？
前些日子，除了在城门口施粥，犹如也没有别的举动了。
这天京城有一半的人都活动起来了。
人家侯爷的家仆店小二，还有极乐苑的居士们，战将军带来的将士们，甚至是王家布庄的亲儿子，他们都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甚至连那些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也自发带着丫鬟给他们裁剪布料，哪怕是帮老太太穿针，都没闲着。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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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这时候才带着人过来？来晚了不说，还带了些啥也不会的人过来？
是过来凑热闹的吧？
更何况听说三皇子妃名下也是做布庄生意的，可今日没有一块布料是三皇子妃家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实他们也不清楚，三皇子妃名下的布庄大多只做最高端的绸缎，每一匹都是天价，受权贵追捧，怎的可能拿出来给灾民们做衣服？
低端的布料，他们还留着做军营的生意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时之间，三皇子的形象在灾民心中大打折扣，得了个也可如此的印象。
祁秋年这边，似乎也绞尽脑汁，「这样吧，殿下，让您带来的家丁去架几口大锅，烧热水供给灾民们吧，灾民们冷得不行，有一杯热水取暖也好。」
听着还像话，也活跃在灾民们的面前，晏云耀赶紧安排家丁去忙活了。
「那本侯也先去忙了，招待不周，殿下恕罪。」
晏云耀不了解的是，听到他和祁秋年谈话的人并不多，但百姓和灾民们发现的就是三皇子带来了一大帮的家丁，和祁侯爷讨论了半天，最后却做了七八岁幼童都能做的烧水的工作。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时之间，这印象分又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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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秋年忙活了一阵，安排妥当之后，就去找晏云澈了。
晏云澈也没回府，在城门外的马车上休息。
「佛子大人。」祁秋年探进去一个脑袋，见他闭着目光在打坐，「是累到了吧？累到了就回府休息吧，这边没啥大事，我能处理得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闭目养神的晏云澈睁开眼，「侯爷不回去？」
在他的见闻里，即便有啥重大事件，赈灾也好，或者别的啥事情，都是上头的人挥斥方遒，让底下的人去忙活，他没见过祁秋年这样的，
明明是个侯爷，却活跃在灾民群里，偶尔还去帮忙搭把手，给老妇人穿针，给搭棚子的民夫递锤子。
更何况，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在祁秋年心里听到什么累，或者别的啥不满的情绪，满心想的都是要如何把这样东西事情顺利进行下去。
这人也属实有些奇怪了，天下商人皆爱财，祁秋年也不例外，可他却又愿意为了灾民如此慷慨。
祁秋年笑着，「大家也没有这样的工作经验，我总要在这里看着才能放心，万一发生意外情况，我也能及时处理。」
晏云澈颔首，对他行了个佛礼，「贫僧替灾民谢过侯爷。」
「你都替他们谢多少回了？咱俩这关系，也就别客气了。」祁秋年顺道就坐他身边去了，又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上。
「诶，我说，我的佛子大人，你们自称就只能是贫僧吗？」
他的话题实在是太跳脱了，晏云澈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并不喜欢他人靠得这么近。
好戏还在后头
祁秋年继续说，「每次听你说贫僧，我总觉得出戏，额……就是甚是有违和感。」
「老衲？」
冷不丁地，祁秋年像是听到一个地狱级别的冷笑话，笑得他直不起腰，整个人都快蹭到晏云澈身上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晏云澈，悟心大法师，七皇子殿下，你今年几岁啊？自称老衲？那你还不如自称贫僧呢。」
欢乐得有些忘形，居然直呼姓名，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好在晏云澈向来淡然，并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称呼，至少，他并不在意祁秋年对他直呼姓名。
他面不改色地，「老衲今年二十有二。」
「噗～！」祁秋年又笑得不行，「你比我还小一岁多呢。」
要算上上辈子那几年，还不止小一岁呢。
[22岁，放后世，也就是大学毕业的年纪，这个年纪自称老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云澈听着他略显猖狂的笑意和心里又只读到一半的心里话，无法摇头。
这人的秘密太多，却也很难让人产生反感的情绪。
等到祁秋年笑够了，晏云澈这才又开口问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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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百姓准备的酬谢到底是啥？」
他也好奇。
祁秋年倒是忙忘了，「你还没去看呢？」
他借着从怀里荷包掏的动作，从空间里拿了一小块硝石出来，「认得这个吗？」
「芒硝制成的硝石，药房里有，可降火消肿，润燥通便。」
祁秋年点点头，「着实是硝石。」
下一刻，他捡起马车里的茶壶，往杯子里倒里一杯水，把硝石扔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晏云耀的瞳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的震颤，他此刻可以理解那幕布后面的惊呼声了。
不可思议。
茶壶里的茶水早已凉了，即便是冬日，这不可能在这么快的身法内结出冰晶，而此刻他却亲眼见证了一杯茶水变成冰坨子的过程。
是硝石，如此廉价的东西却有如此大的作用。
他抬眼盯着祁秋年，真是个奇妙的人。
而前段时间食之禅源源不断赠送的冰块的来历，此刻也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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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有那么多人都查不到祁秋年的冰块是从何而来，却没想到人家竟可以自己把水变成冰。
「怎么样？神奇吧？」祁秋年洋洋得意，「用硝石，就可以把水变成冰，更何况硝石还能反复使用，只可有个弊端，硝石做出来的冰块不能直接食用，得用其他器皿隔开，这些都跟百姓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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