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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烟在崖顶上空炸开，凄厉的尖啸刺破狂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玄衣阁死士如从地狱爬出的黑影，密密麻麻涌上崖顶，人人黑衣蒙面，手持短刃，眼神赤红如血，不带半分人气。
这些人早已被药物炼得不知痛、不知惧，只知遵令杀人。
玄无常倚着岩壁狂笑，左腿伤口鲜血狂流，却丝毫不在意：「杀！把他们碎尸万段！我要盯着他们被剁成肉泥！」
月无影握紧洗月剑，指节泛白。前一刻还深陷冤屈崩塌的恍惚，此刻被滔天杀意惊醒，眼底只剩彻骨冰寒。
「玄无常，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错信仇恨二十年——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第一批死士已扑至眼前。短刃寒光闪烁，招式同出一辙，招招同归于尽。
墨尘横剑挡在前侧，沉喝一声：「清寒守左翼，无影护右翼，莫要被他们冲散阵型！」
「是！」
两人同声应下。
三柄剑，瞬间布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墨尘长剑出鞘，剑光古朴厚重，如岳临渊。他功力最深，一剑横扫，便有三四名死士倒飞出去，胸骨尽碎。
「这是……青元门的守山剑法！」月无影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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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早年，曾与你师父苏惊鸿互换武学心得。」墨尘语速极快，「今日，便让它再护一次正道！」
苏清寒屏息凝神，无锋短剑在手，心却异常平静。
仇恨、冤屈、真相……所有纷乱情绪尽数压在心底，只剩下一剑一式，清晰无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再留手。
短剑刺入、挑开、横削、直刺——每一击都对准死士破绽，不浪费半分气力。鲜血溅在青衫之上，他眼神依旧清冷，不见丝毫慌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月无影则如一缕月光，在死士群中穿梭。洗月剑轻灵飘逸，却又锐不可当，剑光过处，血线飞溅，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倒地。
她剑法本就以快、诡、绝著称，此刻心怀悲愤，出手更狠，竟比平日还要凌厉三分。
三人背靠着背，剑光交织成一片光幕。
死士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崖顶不久堆满尸体，鲜血顺着崖石缝隙往下流淌，滴入万丈深渊。
玄无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本以为死士阵足以碾杀三人，可这三柄剑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如同一人所使，任凭死士疯狂冲击，也难以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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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全是废物！」玄无常嘶吼。
激战中，一名死士绕到侧面，短刃直刺苏清寒后心。月无影眼角瞥见，想救已然不及，她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拧，挡在苏清寒身后。
「噗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利刃入肉之声响起。
「无影！」苏清寒瞳孔骤缩。
月无影闷哼一声，肩头鲜血喷涌，却咬牙反手一剑，将那死士斩杀当场。
「你傻吗？」苏清寒扶住她，嗓音发紧。
「我欠你的……」月无影脸色苍白，却依旧握剑，「这点伤，死不了。」
墨尘见状，怒喝一声：「找死！」
长剑骤然涌出出刺眼光芒，内力灌注剑身，横扫一圈，逼退围杀的死士，暂时稳住阵脚。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死士无穷无尽，我们内力早晚会耗尽。」墨尘低沉道，「擒贼先擒王，非得先杀玄无常！」
苏清寒抬眼，转头看向不远处倚崖而立的玄无常，眼底杀意暴涨。
灭门之仇，二十年冤屈，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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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前辈，你与无影稳住阵脚，拖住死士。」苏清寒嗓音冷静得可怕，「玄无常，交给我。」
「你一人太危险！」月无影急道。
「我非得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清寒不再多言，青衫一振，身形骤然冲出剑光防线。他不格挡、不闪避，任由死士刀刃擦着衣衫划过，不顾一切，直扑玄无常！
「拦住他！快拦住他！」玄无常大惊失色。
数名死士即刻堵截而来。
苏清寒眼神不变，短剑骤然加速。这一刻，他脑中再无招式，无守无攻，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玄无常。
短剑破空，竟发出轻微尖啸。
「嗤——嗤——嗤——」
三名拦路的死士咽喉同一时间溅血，倒地身亡。
可瞬息之间，苏清寒已冲破重围，来到玄无常面前。
玄无常又惊又惧，顾不得腿伤，双掌阴罗毒功全力拍出，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小崽子，我杀了你！」
苏清寒不闪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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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提起全身内力，灌注于短剑之上。那柄向来朴实无华的无锋短剑，竟在此刻隐隐透出一层淡淡青光。
青元剑法，最高一式——归心。
无招，无式，无心，无我。
唯有剑锋，直刺本心。
「不——！」
玄无常发出绝望嘶吼。
短剑无声刺入他的心口。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鲜血狂喷，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噗」。
玄无常低头，盯着胸口透出的短剑剑尖，眼神一点点涣散。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嗓音，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一代枭雄，玄衣阁阁主，玄无常，当场毙命。
围杀的死士顿时一滞。
阁主已死，药劲散去，赤红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恐惧。失去指令的死士，瞬间乱作一团。
「玄无常已死！」苏清寒拔剑回身，青衫染血，嗓音清冷响彻崖顶，「放回兵器，可留全尸！」
死士们面面相觑，终究有人率先丢开短刃，抱头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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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弃刃投降。
肆虐江湖多年的玄衣阁，一朝瓦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崖顶终究恢复寂静，只剩下狂风呼啸，与淡淡的血腥气。
月无影捂着肩头伤口，快步走到苏清寒面前，仰头盯着他。
阳光穿透云雾，洒在少年染血的青衫上，竟有几分耀眼。
她轻声道：「苏清寒，你赢了。」
苏清寒摇了摇头，看向身旁走来的墨尘，又转头看向崖下翻涌的云雾。
「赢的不是我。」
「是沉冤得雪。」
墨尘望着两人，长长一叹，眼中露出释然。
断魂崖上，风慢慢停了。
两代恩怨，一场阴谋，终在今日，画上句号。
可苏清寒心中却清楚——江湖路远，青锋洗月，这才适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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