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挣脱梦境〗

深海余烬 · 远瞳

第132章挣脱梦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邓肯盯着不安兮兮的阿狗，露出了尽可能和善的微笑——他觉着自己跟对方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这误会还是尽早解开的好。

但就在他要开口之前，却突然看到阿狗眼眶中的血光忽闪一下——尽管无法从一名骨头脑袋上看出什么情绪变化，他却仿佛能感觉到这幽邃猎犬电光火石间激烈动荡的心情。

下一秒，他便听到阿狗结结巴巴的嗓音传来：「你……您就是我们这两天打交道的‘邓肯先生’？」

邓肯一愣，紧接着便看了一眼旁边的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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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发现阿狗和雪莉之间有什么交流, 但很显然，这两个用锁链连接在一起的个体之间有着便利的情报共享手段。

「是我，」邓肯露出一丝笑容，语气和缓地言道，「那还需要我解释些什么吗？或者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

「没有！」阿狗几乎是惊叫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往后撤，「我们不需要知晓任何‘知识’或‘真理’, 我们对您的奥秘没有任何窥探意向！」

「……我总觉着我和你们之间还是有些误会, 但犹如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邓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算了, 就让时间来渐渐地帮助我们建立起互信吧, 至于现在, 我有些事情想要了解。」

阿狗耷拉着脑袋：「您……您请讲。」

邓肯皱了皱眉, 他其实很好奇自己这个在现实世界中凶名赫赫的幽灵船长怎的会会在幽邃恶魔之间也有那么大影响, 由于在他的印象中，幽邃深海是个格外靠近亚空间的「地方」, 盘踞在幽邃深度的恶魔们应该比现实世界的凡人更加靠近那些「底层阴影」，相对应的，它们对从亚空间返航的失乡号也应该没那么恐惧和抵触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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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来, 那些本身对人类而言就属于「危险存在」的恶魔们竟然跟人类一样畏惧失乡号，这让他颇感困惑。

可在搞明白这个问题之前, 他首先关注的是面前这一幕「噩梦」——这来自雪莉记忆深处的, 极有可能重现了十一年前真相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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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这样东西梦境的情况，」他同时说着，目光一边落在了雪莉身上，「我了解这对伱而言是很痛苦的回忆，如果你不想说，能拒绝。」

「……没什么不想说的，」雪莉却只是略微摇了摇头，「我倒是应该感谢您，您打断了这样东西噩梦，我还能少受点苦……就像您看到的，这就是我当初经历过的事情喽。」

「大火么……」邓肯略微颔首，接着又转头看向阿狗，「我发现的，是你跟雪莉最初‘相遇’的经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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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狗别过脸去：「我当时还只是一名幽邃恶魔而已。」

「那你是怎的骤然获得‘心’的？」邓肯好奇地问，「就我刚才发现的，你当年几乎早已杀死了雪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了解，」阿狗沉默了几秒钟，微微晃动着丑陋的头颅，「当我头一次产生自我意识的时候，发现的就已经是雪莉奄奄一息倒在脚下的景象了。」

邓肯沉沉地地看了这幽邃猎犬一眼, 目光随后沿着对方脖子上的锁链移动, 发现了雪莉那漆黑扭曲、与锁链融合共生的半个身体。

「在那之后，你们就……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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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雪莉低声说着，她垂着头，将眼神与表情都隐藏在头发的阴影中，「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毕竟那时候我只有六岁，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过得稀里糊涂……若是您真的很好奇我是怎的跟一名差点杀死自己的幽邃恶魔慢慢变成如今这样东西关系的，那能去抓个精神医师过来给我催眠看看，或许……」

「不必。」

四周恢复了平静。

雪莉的话突然被打断了，紧接着，她便错愕地感觉到有一只很大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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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掌竟然是有温度的。

「抱歉，我不是要揭开你们的伤疤，我只是想了解十一年前的各种细节，」邓肯略微按着女孩的头发，他了解自己的提问对刚刚从噩梦中挣脱的雪莉而言不怎的愉快，「你应该了解，十一年前的事件中不只有太阳碎片现身，更有数不清的邪教徒在活动，而幽邃猎犬……理论上当是湮灭教派的召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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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有点愣神地抬起头，她听到邓肯继续言道：「一名来自幽邃深海的恶魔类生物突然获得人性，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变’，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异变可能也是受了当年某个诱因的影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雪莉眨眨眼，有点迟钝地言道：「太阳碎片？」

「我不确定……没有人了解太阳碎片到底是个什么形态，或者有啥威能，只是在太阳教徒所宣传的教义中，‘真实太阳神’根本就没有‘赋予人性’或者与之类似的权柄，」邓肯轻摇了摇头，「所以导致阿狗出现人性的，可能是除太阳碎片之外的……某样东西。」

「您是说，十一年前出现在普兰德城邦的可能不止太阳碎片？！」雪莉终究醒过味来，她猛然瞪大了眼睛。

「只是一点怀疑，」邓肯略微拍了拍雪莉的肩膀，随后收回了手，「由于我一直觉得这件事存在一个很大的违和之处：太阳碎片是指向太阳教徒的‘圣物’，按照那帮邪教徒的描述，它的威能其实很单纯，在神秘学上也仅跟‘真实太阳神’有关，然而十一年前那场混乱中，仅官方披露的文件里被抓捕的邪教徒便早已包括了湮灭教徒和终焉传道士之类压根和‘真实太阳神’无关的家伙……他们掺和进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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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太阳碎片威能过大，以至于就连不信仰太阳神的人也受了影响，让他们在同一天发了疯，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像阿狗这样古怪的……‘现象’——一个本身就具备狂乱属性的恶魔，反而在事件中突然获得了理智，这是怎么回事？

「甚至延伸出去，还有不少可疑的地方，包括且不限于那层笼罩在‘火灾’外面的帷幕，你和妮娜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第六街区古怪的现象……我们一直都把这些不对劲的地方统统归结于太阳碎片，但现在仔细想想，这真的都是‘太阳领域’的威能么？那所谓的真实太阳神可就太无所不能了。」

邓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而其中有若干疑惑其实早在今天之前便产生了，只是在刚才看到阿狗十一年前的异变之后，他才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一份怀疑。

十一年前那场大火或许真是太阳碎片导致，但整场事件中发挥作用的，绝对还有别的啥东西！

雪莉则还有点发懵，她其实不太擅长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而在愣神中，她听到阿狗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急促响起：「雪莉你没事吧？他刚才摸你的头是不是在释放诅咒？你神智还清醒么？你……」

「我没事，」雪莉有点哭笑不得地在脑海中回道，「阿狗你太紧张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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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我能不不安么！你直接接触了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疯狂的污染源！」阿狗的嗓音慌得一比，「那你有啥感觉？」

雪莉想了想，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自己头顶。

在她的记忆中，最后一次有人像这样抚弄自己的头发，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轻声安慰自己，早已是不少不少年以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