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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抄网，捞出来七八条鱼，有鲫鱼，鲤鱼，还有李龙非常喜欢的狗鱼和一条五道黑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差不多有三四公斤重。
李龙把鱼甩在冰面上，随后转个身子换个方向，又捞了一网。
这一网只有四条鱼，最重的一条不到一公斤的鲤鱼。
「我来，我来一网！」陶大强央求着。
「行，你来吧！」李龙把网交给他，自己上了冰面。
刚才甩出来的鱼，现在早已冻上了。
陶大强一脸兴奋的接过网子，随后去到除此之外那样东西冰窟窿跟前，踩了下去。
「大强，脚下踩好，这水可深，至少两三米，你下去就救不上来了。」李龙提醒了一声，「千万踩好！」
「了解了。」陶大强原本准备下抄网了，听李龙这么一说，脚下又使劲踩了踩，才弯腰将网伸进了水里。
李龙抬起手凑近火堆烤着，目光盯着陶大强那边的情况。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好在心思大半在别处，故而李龙一时半会儿也不感觉难受，只觉得手热了一下之后，就抽着一根苇子，开始将快冻住的鱼腮盖揭开，随后用苇子当绳穿进去，再从嘴里穿出来，十来条鱼穿成一串儿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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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陶大强猛的一提网，随后将网里的东西甩在了冰面上。
大大小小的碎冰块带着五六条鱼，那些鱼一上岸拼命的蹦着，可蹦了几下便没了力气——冰上温度比水下温度低太多，不久就冻僵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龙如法炮制，又拿过一条苇子把鱼穿了起来。
这几条鱼同样是杂鱼比较多，其中最大的竟然是一条五道黑，这玩意儿学名赤鲈，肉食鱼，很凶。眼前这一条近三公斤，看着就挺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道黑炖着吃是蒜瓣肉，很有嚼头。李龙记起再过七八年，这海子里的五道黑就消失不见了，连带着小狗鱼也消失了，直到他死前一两前，水质变好后才又出现了。
开心的把鱼窜起来，李龙对陶大强言道：
「大强不错啊！这条五道黑，拿到县里至少能卖两块金钱！」
「真的？」陶大强刚把抄网伸到水里，听李龙这么一说，一下子就震惊了，「真能卖这么多？」
这样东西时候，一公斤猪肉才一块六七，一公斤羊肉一块二。夏天有人去卖鱼，可两三毛金钱一公斤，要的人还少，毕竟这县里人口不算多，有钱吃这些河鲜的就更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理所当然啊。」李龙笑着言道，「你想啊，现在大冬天，快过年了，那些城里人想吃鱼不得出的价钱高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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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龙哥，你说咱们逮鱼到县里卖怎的样？能挣不少呢！」
「那也遭罪。」李龙摇头，「现在零下三十多度，咱们又没车，等去到县里鱼都冻硬了。卖鱼除非你碰到要的多的能一下子买光，不然光等人来买，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几个小时，说不定鱼没卖完，人冻坏了。」
「我不怕！」陶大强一脸的坚定，「就怕没钱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陶大强坚定的眼神，李龙想了想言道：
「我明天要去山里拉木头，等我赶了回来再说吧。」
陶大强想要逮鱼卖鱼就只能靠自己，毕竟现在不是谁家都能有条抄网的。
生产队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其中有些人甚至以前从来没吃过鱼，即使夏天地里浇水有鱼跳到脚边都不了解捡，由于拿回去也不会做。
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里讲的那黄土高原里有些人不吃鱼、不会吃鱼，是真事。
据李龙所知，全队四五十户人家里，有抄网的不超过五家。李龙拿的这抄网还是夏天李建国在农闲时到水库渔场打零工时，用一片破渔网改造过来的。
这年头啥东西都缺，后世烂大街的东西，在这时代都是宝贝。
「去山里拉木头？你一名人吗？」陶大强问道。
「嗯，我一个人。」
「那我跟你去！」陶大强眼睛一亮，「我还没出过咱们乡呢。夏天村里副业组的人进山不带我，嫌我笨……」
好戏还在后头
「那你得穿厚点儿。」李龙觉得带上陶大强倒也没啥。他不让李建国去，纯是因为自己想搞点其他事情，大哥跟着自己就不好做主。
至于说带一个人少拉几十公斤木头——大不了多去一趟。这天入夜后把鱼往队长家里一送，他还能不让自己用马车？
但自己带着陶大强去，那自然是以自己为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算盘打的好好的，李龙心情愉悦，陶大强也开心，两个人又各自守着不同的冰窟窿抄了几网，一共捞出十几公斤鱼来，李龙感觉累的受不了了，便对陶大强说：
「大强，不干了，走，回去吃饭。」
「龙哥，再捞几网吧。」陶大强还不满足，「我看每一网都有鱼，说不定呆会儿还有大的呢。」
怪不得老人说鱼身上有火，只要逮鱼有收获，人就不知道累和冷，看陶大强就了解了，这铁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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