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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不是很强烈，李龙拖着简易版爬犁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并不怎么费力，甚至还有心情哼着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我承认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我抛开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
「……来吧来吧兄弟，是水一起趟是火一起闯……」
每首歌他就记住几句比较流行的歌词，反正以前听的比较多，唱不了换就是了。
他上一世买的那辆长安，车载U盘里全是某郎的歌，谁让他是从北疆火起来的呢？
还好，这朝气的身体，即便锻炼的不够，但怎的也比上一世离世前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要好，就算走了七八公里路，竟然一点也不感觉累，还有些轻快，心情也很愉悦。
说起来真怀念有车的日子啊，不用两条腿走路了。
因为有希望。
眼看离家越来越近，李龙步伐也越来越快，又拖着塑料布走了一段，就发现生产队里的孩子们正在路上玩耍。
这年头人少车少，主打的就是一名安全，如果有一辆汽车经过，孩子们能兴奋半天。
「李强，你叔回来了！他后面拖个大家伙！」有小孩眼尖，发现了李龙，大声喊了起来。
李龙曾经给大家分过水果糖，这些小孩都记得，所以一声喊之后，他们簇拥着李强冲一李龙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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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李强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你前一天咋没赶了回来呢？」
「因为我出远门了啊！」李龙笑着给李强把歪掉的帽子戴正，随后问：
「你现在是跟我回家，还是和他们再玩一会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跟你回家！」了解小叔每次赶了回来都会带好东西，李强急忙转头去路上把自己的老牛和鞭子拿着，然后转赶了回来帮着李龙拖塑料布。
其他小孩笑嘻嘻的也一起帮忙，很快就来到了李家门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从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一把花生，给每个孩子分了几个，说道：
「好了，去玩吧。」
孩子们开心的一哄而散，还比较着谁的花生大，谁多一个谁少一名，李龙又掏一把塞李强手里，拍拍他的脑袋，一起进了院子。
听到动静的梁月梅和李娟开门出来，看到李龙这样子，有些意外：
「咋带这么多东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立刻过年了嘛，就置办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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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屋，你哥还在小海子和大强一起捞鱼呢，估计也快赶了回来了。」
「那我就先不去了。」李龙回到屋里，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换完衣服我先休息一下。」
「行，等饭好了我叫你。」其实以前家里都是一天两顿饭，但李龙这些天从捕鱼进山都在忙活，李建国也参与进去，故而两顿改成三顿，不然熬不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晚上那顿最多也就是汤或稀饭，加点中午的剩菜剩饭，即使如此，陆大嫂了解后，也暗戳戳的说李家败家，啥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但梁月梅却没理她的话，男人干活辛苦，能正大光明的拿回家东西、挣来金钱，吃好点喝好点怎的了？
难道学那些懒汉猫在家里喝西北风好些？
李龙进了东屋，发现炉子架着火，火墙和炕摸着都挺热。和外面相比，屋子里温暖如春，他干脆把衣服一换，躺着床上拉开被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西屋，李强偷偷摸摸的去解尿素袋子上的绳子，被李娟「啪」一巴掌扇在了背上：
「干啥？」
「姐，我就想看看……叔带赶了回来些啥？」
「看啥？等叔醒了就给你看了。」李娟其实也想看，但她了解，这是叔买赶了回来的东西，得小叔自己打开才行。
梁月梅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姐弟两个人的对话，笑着没吭声。
李娟即便非常倔，但懂事，有她管着强强，梁月梅还是很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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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衣盆里放着的是昨天和今天上午李建国陶大强逮的鱼中的「杂货」。
李建国早已知道李龙去卖鱼是论个，故而鱼逮赶了回来后，两公斤以上的大鱼挑出来冻在雪里准备去卖。
剩下的个头小点儿的杂鱼就留下来自己吃。梁月梅盯着一洗衣盆鱼，竟然有种吃够了的感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真挺犯罪的——哪有吃鱼还能吃够的？这要是让喜欢吃鱼的弟弟梁文玉了解了，不得说自己疯了？
太阳落山，李建国和陶大强两个拖着爬犁，拉着三大袋鱼赶了回来。
这天四个冰窟窿轮流抄鱼，新打的两个冰窟窿出鱼特别多，一天时间搞到近一百公斤鱼，这让李建国都有些吃惊。
这些鱼疯了吗？明了解这里动静大还往这边来？
若是李龙在，就会给出完美的解释：
实际上是由于冰冻的太厚，哪怕有芦苇的地方，氧气也不好透下去。下面的鱼已经快憋疯了，故而只要有透气孔自然就都过来凑热闹，鱼也想活啊。
其实这些透气的冰窟窿也算是救了若干鱼一命。
因为在那一场大洪水之前，每年开春冰窟窿解冻的时候，都能发现水面上飘着不少死掉的鱼，更何况主要是大鱼。
大鱼需要的氧气多，是最先被憋死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李龙醒了过来，他感觉脑袋有点懵，犹如不是很清醒的样子，搓了搓脸爬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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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风一吹，立刻就清醒过来，同时也发现了爬犁上大哥李建国他们的收获。
「大哥，这天掏这么多鱼？」
「那是！今天鱼特别多！」李建国笑着说，「大鱼也多，最大一条草鱼棒子，六公斤多，一米多长，差点儿把抄网拍烂！」
「那家伙……」李龙心说乖乖，这是把鱼王捞上来了？
陶大强发现李龙赶了回来也有些兴奋，可随即就说：
「那我先回去了？」
「回啥？喝鱼汤再走。」梁月梅已经出了屋子，「鱼汤熬好了，咋也得吃了再走。」
「对，吃了再走，我还有话给你说呢。」
陶大强有些忐忑了，龙哥会对自己说啥？
吃过饭，李龙把陶大强叫到了东屋，问他：
「大强，你还想不想跟着我干？」
陶大强没想到李龙这么直接问这个问题。
「想。」他没有踌躇。
机会放弃了一次，如果再放弃，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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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得给你说，就算跟我干，和以前也不一样了。」李龙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
「你跟着我干一次，我给你一次的金钱。比如这次，连抓鱼带明天去卖鱼，一次五块，咋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陶大强脸色变了。
他知道，自己和李龙的关系，回不到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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