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陆老太太〗

凤争之奴御天下 · 佚名

巳时不到，老太太的香车就已经停在将军府门口的两座石狮中间。秋兰与府里余下的几位姨娘并新封的两位郡主，齐齐站在门口相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侍女的搀扶下，从香车里步出一个鹤发老人。她手拿鸠头玉手杖，上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下着乌金云秀裙，外披状锻狐肷大氅。单是这身衣着已是价值千金。老太太由身旁的侍女扶着上前，她走得极慢，脸上神色如常，不怒而威。

「贱妾给老太太问安！」秋兰仍旧是一身浅色衣裳，画着淡妆，很是低调，她盈盈施礼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的好儿媳去了哪里？怎的，我这样东西婆婆来了，都不出来迎接吗？」

「回老太太，夫人被将军禁足于祠堂，无令不得出。还请老太太见谅。」秋兰不卑不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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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陆银华笑着上前扶住老太太的手，她本生的美，一笑起来目光像一轮弯弯的月亮，她轻轻言道，「外面凉，祖母还是先进去喝口热茶吧。」

老太太点头，被众人簇拥着迈入里屋。秋兰一早便命人备好吃食，烧好地龙，生怕一名不小心被老太太责骂，落得个不孝之罪。然而她却没有料到，此次陆银华有备而来，岂是她小心谨慎就能躲过的？

奴儿向来跟在人群之后，直到白双上前同她耳语几句，她才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低低叮嘱了白双几句，奴儿迈入里屋。丫鬟才刚卷了棉门帘，奴儿还没迈入，里头便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随后是陆银华的惊呼声，「祖母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快传大夫！」

里面梦生小跑着出来，与奴儿撞了一名满怀。她连连说了声「郡主恕罪」，便匆匆跑出去请大夫了。此刻奴儿也顾不上计较，她大步走进，老太太已经晕了过去，陆银华与秋兰都没说话，可视线与视线相交，就如同两把锋利的剑刃相撞，迸裂出四射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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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奴儿问。

「妹妹来得正好。祖母骤然晕厥，也不知究竟怎么了。」陆银华焦急地说。奴儿走上前安慰道，「姐姐莫要着急，吉人自有天相，祖母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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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两位郡主放心，老太太不会有事的。」秋兰说道。

正说着，梦生早已领着一名大夫迈入来。她双颊微红，还呼着气，看得出是跑得着急的。大夫为老太太把脉许久，半天没瞧出个故而然来。最后只能抱拳说一句，「在下无能瞧不出老夫人的病，还请郡主另请高明。」

一来二去换了好几个大夫，说的话都如出一辙。直到第四个大夫，「启禀郡主，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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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祖母向来昏睡不醒？」陆银华问。

「邪祟作怪，郡主不防搜一搜家中是否有人行巫蛊之术。再请道士做法，如此老太太自会醒来。」那大夫言道，在座之人闻言都不自觉皱了皱眉，巫蛊之术历代都是最大的忌讳，一旦查处都是死路一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银华转过头看看秋兰，「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不知秋姨娘如何看待？」

「郡主，巫蛊之术事关重大，眼下将军未在府中，不如此事暂缓一缓？」江氏沉沉言道。一直笑而不语的聂氏，骤然放回茶盏，站了起来来走到温氏身侧言道，「姐姐，若不查，难道就让老太太这么晕着？此事，不可不察，你说是吧，秋姐姐？」

「查，自然要查。」陆银华之心人人皆知，温氏心善尚且帮她说上几句话，这聂氏怨恨她抢了将军恩宠，几句话便让她骑虎难下，她没得选，眼下府里是她主事，自然没了推脱的道理，「来人，搜查府中各处，查封巫蛊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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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姨娘所住楼阁可要一同搜查？」陆银华假笑盯着秋兰，「姨娘千万别误会，本郡主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要查便要查得彻底，不必顾忌我郡主的身份，涟漪苑能搜查。」陆银华骤然调转过头转头看向卫奴儿，「想来妹妹的小柳庵也能搜查吧。」

「自然。」奴儿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便在冬日里暖阳升起的第一天，将军府经历了一场大搜查，大到衣柜床榻，小到胭脂粉盒。足足查了一名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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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主子，查到了这样东西。」王福捧着一个脂粉盒子来到众人面前，「这盒中脂粉香味有异，可请大夫查证。」

陆银华挥挥手，即刻有人将那脂粉盒拿下去查验。这仿佛并不是陆银华等的东西，她问，「还有呢？」语气中的急切连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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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发现其他异常。」王福回答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银华怔怔地入座，她环顾坐在下方每一个人的脸色。她们面色如常，并没有啥变化。秋兰更是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还吃了一名果饯。她并不了解秋兰看似平静，实则拿果饯的手早已渗出细细的手汗。

奴儿一直处于看戏状态，她看看陆银华有些苍白的脸色，心情不由有些畅快。她问，「查验结果可出来了？」

「回郡主，早已有了结果。」大夫回道，「这是，这是……」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聂氏训斥道，「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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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房中药。」大夫把头深深地埋下去，这个地方都是女眷，他怎好说得出口？

聂氏怒拍桌子，「这是哪门子的脏东西，咱们这还有两位尚未及笄的郡主呢！王福，这是从哪个房里搜出来的东西？」

「兰居。」

「好啊，秋姨娘，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博取将军宠爱！」聂氏气得一张娇俏的脸都变得扭曲。

温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深深地看了眼秋兰，「没想到你是这种心思阴沉的人。」

「此药伤身，若是将军身体有了损害，你怎担待得起？」聂氏指着秋兰怒骂。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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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老太太悠悠醒来，搞清楚事情缘由后，怒火中烧，手杖在地上杵得砰砰的响。她厌恶地盯着一言不发的秋兰，「到底是奴才出身，改不了奴才骨子里的下贱德性。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争宠实在可恶。今日，我便去了你的名分，拖下去杖责三十，发卖出府。将军府的一切事务重由主母李氏掌管。」

老太太一个眼神示意，即刻就有人上前要将秋兰带走。一直沉默的秋兰突然爆发，她摔了茶杯，怒斥，「我腹中有孕，谁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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