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好戏开场（1）〗

凤争之奴御天下 · 佚名

「奴儿。」东里裕阳轻轻地唤了一声，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抚上她白皙的脸庞。却被奴儿一名侧首躲了过去。他的手落了空，只好尴尬地收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奴儿屈身行礼，「给八殿下请安！」

东里裕阳翕翕唇，仿佛想要说啥。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只有些落寞地言道，「你定要与我如此生疏吗？」

「明嘉已到婚嫁之年，亦懂得男女有别。殿下莫要再如此，否则于你于我都不好。」奴儿不敢直视东里裕阳满是不敢置信的目光，她微垂了头，顿了顿，转身就要走。

东里裕阳一把抓住奴儿的手腕，「既然如此当初你又为何要收下昆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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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奴儿一时语塞，一向巧言善辩的她也不了解怎的会。

东里裕阳见此以为事情还有回转之机。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奴儿的掌心，「我知道你为何要疏远我，可奴儿我一点都不怕，别这样好吗？我宁肯和你相携一同面对风雨，也不愿用你的转身离去换取这眼前的平静。」

「可我不想！」奴儿强忍心中莫名的酸楚，她一把甩开东里裕阳的手，「殿下明明拥有我这辈子求也求不来的东西。你有一个为你筹谋的母亲、有一名尊贵的出身、有一颗赤诚之心，永远活在阳光之下，怎么会要轻易放弃这些弥足珍贵的东西？」

「为了我吗？呵，一个张扬跋扈，争名夺利的人有啥好让你付出的。连我都替你不值得！」

「谁没有谁都不会死。殿下，我只愿你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你淡泊名利，怀有善心，悬壶济世。正是这样的你才让我有收下昆仑眼的勇气，你的人生不当因为我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若是你变了，在我心里你也就不是东里裕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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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深深地看了一眼东里裕阳，戏文上都说相爱之人不得已而分开之时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可是为何她的心除了愧疚竟感不到丝毫疼痛。

奴儿在心中冷笑，看来自己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约莫自己没有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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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看东里裕阳而是决绝地转身，不带丝毫踌躇留恋地离开。她走得很快，由于她无法在东里裕阳满是沮丧、落寞，充斥着悲伤的视线里继续待着。

以往沉静的南霜皱紧眉头，她忧心郡主初经感情之事，会做出傻事伤害自己。正欲开门进去，却被一脸冷静的新眉拦住，「别去了。理智如郡主，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几乎是跑着回到长清宫，她一个人冲进寝殿，遣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封闭的门将追来的新眉和南霜挡在外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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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南霜尚有踌躇。

「我跟了郡主三年，从未见她为谁流过泪。」新眉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给了南霜一个坚定地眼神，「她不是一般人。不能以常人心思揣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内，奴儿拿出昆仑眼放在梳妆台上。她坐在这里盯着它足足看了一名时辰，试图参透感情之事，可是有些人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悟不透的东西又怎会让她轻易参透。

良久，她终究还是没有将昆仑眼还给东里裕阳。

她也不了解怎的会要留着，理智告诉她应该将这东西还给他，可是她踌躇了，或许她以为留着昆仑眼就仿佛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她还没有全然泯灭于黑暗之中。昆仑眼是保存她生命里最后一点阳光，最后一丝良善，让她不被权力的欲望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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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奴儿果然一脸平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年节将至，这是皇后多年来首次操办年宴。自然诸多事情都比以往要讲究些。不出半个月，绣房的人早已将新年的衣裳送到长清宫，新眉吩咐里里外外都要挂上红灯笼讨个喜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一日，快要临产的瑛贵人扶着大肚子突然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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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来得唐突可冒犯了郡主？」

「贵人这是说的哪里话。贵人如今身怀皇嗣，身份贵重，能来长清宫走动自是明嘉的荣幸。只是贵人即将临盆，按说，也应当是我去瞧贵人才是。」奴儿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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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贵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低头，她徐徐道，「若非郡主提醒，也不会有这个孩子。郡主之恩，嫔妾向来铭记于心。今日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贵人且说来听听。」

「前几日我的侍女妙云撞见了长沐堂的梦生与内务府副手小章子对食。原本宫女与太监对食也是寻常事，嫔妾本也没有在意。只是昨日我到梅园赏花之时，偶然见到小章子藏了什么东西在假山里。」

「我不敢惊动他，待他走了后，取了一点送到太医处检验，竟然是催情香。我料想事情并不简单，派人查探之后竟查到郡主宫里的人。」

奴儿微微蹙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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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瑛贵人转头看向奴儿的眼神中略有担忧，「嫔妾在宫中人微言轻，帮不了郡主啥。唯一能做的便是给郡主提个醒，免得遭人暗算而不自知。」

瑛贵人渐渐地地起身，她的肚子早已很大，连行动都有些不方便。她站了起来来，「这也算是还了郡主恩情。还请郡主保重。」

瑛贵人离去之后，奴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年宴将在惊梦园举办，而梅园与惊梦园可几步之遥，距离很近。娉婷、梦生、催情香。很显然陆银华这次是当着王公贵族的面毁她清白。

我的好姐姐啊，这招可真损。

「郡主，这是今年过年陛下赏赐的礼物。您可要瞧瞧？」新眉掀了门帘迈入来，身后方还跟着好几个端着盘子的小太监。

奴儿收起情绪转而含笑道，「按照类别登记入库，我改日再向陛下谢恩。」她看看手指被冻得通红的小太监，「风寒雪大的，有劳你们跑这一趟了。新眉一会儿带他们下去领些赏金钱，再一个人赏一瓶冻疮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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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太监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连连跪下谢恩，这才转身离去。

咳咳——

「娘娘，喝口水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滚！都给本宫滚！」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让原本安静的宫殿变得更加沉寂。钟粹宫的荣光，早已随着太子的归来，皇后的复出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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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妹妹身子不好，怎的还这般任性。」娇媚的声音里隐隐含着一丝不怒自威的气势。珠帘之后缓缓步出头戴凤冠的曼妙女子。

「皇、后！」德妃见了来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光鲜亮丽的皇后迈着优雅的步子缓慢地走到德妃床前，她看看形容枯犒的德妃，随手捡起一旁已经冷掉的药碗。拿着银勺略微搅动已经冷掉的苦药。

「德妃重病在床，不吃药怎么会好呢？」说着她轻轻舀了一勺送到德妃嘴边，可德妃却恨恨地望着她，不肯张嘴。

皇后倒也不恼，笑着收回银勺。徐徐道，「妹妹不吃药可怎么好呢。万一传到恒王的耳朵里，恒王殿下可是要担心了。万一战场杀敌之时一个走神，丢了性命可怎么好啊。」

「毒妇！」德妃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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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再度送到德妃嘴边，皇后唇畔勾起一抹让人生寒的笑意，「论狠毒，本宫又怎么及得上妹妹？我儿战场杀敌，为国而战，你却暗害于他，不惜将储位之争上升至国家之争。你伤了我儿，可知亦是卖了大夏！」

「德妃妹妹若不想恒王战死沙场，就乖乖地听本宫的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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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看看银勺中黑乎乎的药，又想想儿子，到底还是顺从的张嘴。

皇后起身将药碗交给一旁侍候的宫女，「务必好好侍奉德妃娘娘吃药。」

「皇后，你究竟想做啥？」德妃盯着眼前这样东西绝美的女人，心中突然生了一丝恶寒，她如花的笑容下藏着浓厚的杀意。

皇后轻笑一下，「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怎么能这么容易死呢？我要慢慢地折磨你，为我儿报仇。德妃啊德妃，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谁曾不由得想到你和那些人一样可是井底之蛙罢了。这钟粹宫就是你一生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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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年宴将近。大雪初停的那一日传来捷报。

太子领兵三捷凉州城。

龙颜大悦。要了解太子适才康复，领兵作战不过一月便取得如此捷报。如今敌军气势锐减，看来凯旋之日将近。

「郡主，今日是年宴可要穿这件嫣红绣花百褶襦裙？」红灯笼的光亮照在新眉脸颊上，映得像个红彤彤的苹果，倒是娇憨的很。

「过年了，自然要穿得喜庆些。」娉婷笑着迈入来，捡起妆台前的梳子，「郡主，今日便让奴婢给你梳一个时下最好看的发髻。」

自那日见过瑛贵人后，奴儿对于娉婷不疏反亲，这些时日就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等待今日唱一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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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这天的确是个好日子，自然要与往日不同些。」奴儿淡淡地说道。

天色渐晚，年宴正式开始。

惊梦园一前一后走进两个女子。前者眉目含羞，柔情脉脉，一身鹅黄色的袄裙赚足了眼球。后者眉目张扬，巧笑倩兮，一袭红衣，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一前一后正是郡主华裳与明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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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道，陆家生得好女儿，个个聪慧俏如花。

陆银华含笑坐在席位上，她在默默等待今日这出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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