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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将纸片一张张排过去，阿玉用笔在上面画圈，等墨迹干了再叠放着收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霖坐在天边树荫下，手拿折扇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们忙活，不时扭头看看越聚越多的流民。
粮铺伙计丝毫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洗锅淘米生火，米下锅时，阿玉的纸片早已画完了圈。
不久，粥棚飘出缕缕粥香，流民慢慢被吸引过来，王府侍卫换掉便装在前面警戒，薛县令带领赶来的衙役维持秩序。
青霜手压剑柄蹙眉而立，看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他心里有些打鼓，等下施粥不知道又会乱成啥鬼样子。
李霖合上折扇沉吟一下，好似明白了阿玉要做啥，李霖瞥一眼青霜，将紫电唤来低语几句，青霜装作没有听到，反正殿下不要让他和那个灾星靠近就好。
紫电领命来到阿玉跟前，两人说了几句，紫电找来几个亲兵，阿玉将纸片分若干给他们，她自己带着林秀一起，大家分头行动，不多时，流民中的老弱妇孺，每人都领到一张。
紫电带领亲兵将挤做一团的青壮年分成三队，拿着纸片的羸弱老幼在最东面渐渐地聚拢，一刻钟后，粥棚外有了四只队伍。
未正时分，四个粥棚同一时间舍粥，强弱相当的队伍推进都平稳许多，一锅粥见底，伙计们马上倒水投米扇火，等不了多久，第二锅粥又翻滚起来。
阿玉和林秀站在最东面粥棚外，每人手里一只碗，领过粥的人把纸片放进碗里，阿玉早想好了，这些纸片收赶了回来下次还能使。
半个时辰过去，粥棚外已经空无一人，李霖终于松了口气，薛岩边擦汗边向李霖快步走来。
青霜低声向李霖道：「殿下，永福粮铺的账目封存，薛岩已经派人送到官驿。」
没等薛岩开口，李霖向青霜道：「陵县施粥的法子很好，薛县令统筹得当，明日用邸报抄给各州县，可以依例行事，现在去官驿，本王好好看看这个永福粮铺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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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嘴角一丝笑意，盯着汗湿官袍的薛岩，「薛大人辛苦了，今日算是立好了规矩，既然户部将钱粮拨给了永福粮铺，那施粥的事还是他们来做，官府按照提报的流民数量督查，出了乱子要找的还是你这样东西父母官。」
薛岩躬身送走李霖，身上的汗还没干，方才又吓出一身冷汗，淮南王的这份嘉许分量有些沉重，他这几日少不得在这里亲自盯着，经过今日之事，粮食倒不会再愁了。
不知何时来了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李霖款步向马车走去，一对对挎剑侍卫随行左右，王府亲兵翻身上马整装待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玉和林秀站在粥棚跟前，呆呆盯着这阵仗，不了解自己该去哪里。
侍卫掀起车帘，李霖登上马车，向阿玉她们的方向扫了一眼，好似向侍卫说了句啥，待李霖迈入车厢，马车随即开动，浩浩荡荡的人马向城内而去，留下一片烟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秀怯怯地向阿玉道：「你不是说殿下要带我们一起走？他是不是……忘了。」
阿玉看着面前两只盛满纸片的大碗，有些失落地道：「我也不知道……」
两人沮丧地对坐下来，商量一下，打算在这个地方住一晚，明日继续自己走路去都城。
「您二位跟我走一趟吧。」
阿玉和林秀赶忙抬头，见一位衙役满面和气站在跟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官爷，要……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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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前日刚从监牢走了一遭，见到官差还心有余悸，说话都磕巴起来。
衙役吴兴客气地安抚她们，「您别怕，我们薛大人说了，先送你们去城里洗个热水澡，买身干净衣裳，然后送你们去官驿见淮南王。」
「原来这样啊！」淮南王没有食言，阿玉不由暗自开心，殿下随和还体贴，那位薛大人在他面前怎么那样不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兴叫来一辆青布马车，带上阿玉和林秀进城，陵县虽然地方不大，可过了前面的鄞州就是都城，自然比阿玉走过的其他地方热闹许多。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闹市中一家店外，吴兴下了车，叫阿玉和林秀下车，阿玉抬头看看牌匾，又看看进进出出的人，挠挠头道：「我们是来喝汤吗？」
吴兴「噗嗤」一声，又不敢太放肆，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啥来头，忍着笑对阿玉道：「这是汤池，不是喝汤的地方。」
「不喝汤怎么叫汤池……」阿玉更不明白了。
林秀看不下去，低声对她道：「汤池是洗澡的地方。」
吴兴盯着阿玉一脸无奈，再穷也不至于没有洗过澡吧！连汤池都不知道，就他这样的，还能家里有浴室？
林秀赶忙对吴兴解释，「官爷，您别见怪，我哥……脑子受过刺激……以前的事都忘了。」
「这样啊！」吴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也不想多纠缠，带着阿玉和林秀迈入汤池，伙计见到吴兴这样东西老客，赶忙迎上前。
「吴爷，您来了，赶紧的，里面换的新水，您老好好洗洗，今日听说城外流民乌泱泱的，薛县令带人可是忙坏了吧」
汤池和茶馆一样，都是消息灵通之地，伙计看看周遭，压低嗓音问吴兴，「吴爷，听说永福粮铺要倒霉了，今日是淮南王驾临，亲自在城外督阵哪。」
好戏还在后头
吴兴瞥一眼阿玉和林秀，向伙计使个眼色，伙计赶忙打住话头，热情地招呼他们向里走。
这间汤池是陵县生意最火爆的老店，宽敞的大堂摆着一张张茶案，等候的客人在外面饮茶闲聊，一架巨大的屏风架住后堂，陆陆续续有人从屏风后步出，以男客居多，间或有几位女客。
吴兴是老客了，自然不用等，伙计带着三人绕过屏风，后面的一左一右两道门，左面门外站着两个伙计，右面门外是两个中年妇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吴兴掏出些碎银子递给带他们进来的伙计，「你到隔壁成衣铺买一套男装一套女装，等下让人送进来，剩的金钱赏你跑腿。」
伙计忙道了谢，认真细细打量了阿玉和林秀一会，转过身去买衣裳。
一名妇人招呼林秀往右面走，林秀盯着懵懵懂懂的阿玉，忧心地问她：「阿玉，你……要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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