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长夜无眠〗

卿心似玉 · 亦车羊

白虹战战兢兢立在书案旁，痛心疾首地悔过，李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目微垂一言不发，白虹终究无可再说，听天由命般等候李霖发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也是替府上的事着急，毕竟当时此时正筹备婚礼，可这样言语不谨慎，在旁人听来就是本王的意思，难怪管家能破例将人调过来。」

李霖坐直身体，盯着白虹缓慢地道：「管家年纪大了，事情一多难免欠考虑，你跟随我这些年，许多事也了解本王喜好，去协助管理王府琐事，也算你还管家一个人情，毕竟此次他被罚，也因你而起。」

李霖有些疲惫地挥了招手，「本王啥时候会有戏言，即便你是无心之过，也是要罚的，还让你做副管家，但半年后再涨工钱，我要歇息了，你下去吧。」

白虹不可思议地张大目光，一颗心从寒冬瞬间进入盛夏，「殿下，您还要我去做副管家？小的毕竟惹出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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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白虹乐颠颠地走出书房，青霜低头笑笑，幽幽道：「这些年还真是小看他了，三言两语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瘦马是一般人养得起的？现在只要不当值，他都去东大街那座宅子，里面住的女人长得比碧灵还风骚。」

「财色就是杀人刀，对方能下这么大本金钱，他早已上了不归路，」李霖叹口气，神情有些怅然，「白虹很聪明，心思太活络自然容易被诱惑，用提拔的借口从我身边调开，若是他能及时醒悟，让那些人觉着这样东西内线无用，或许还能善终。」

沉默一会儿，李霖从椅子上起身，闷闷地道：「管家那里我说过了，不让他接触产业和田庄，你也盯紧了，若是不思悔改，那也不必再留。」

「是！」青霜心情沉重地应了一声，查出内奸是职责所在，但他与白虹相处多年，眼睁睁盯着对方滑向深渊，也只能尽力给他机会。

李霖和青霜各怀心事步出书房，今夜当值的墨烟早候在门外，自从淮南王车驾遇袭，青霜调换了巡视侍卫，人数也增加不少，入夜之后，凝香殿外五步一岗三步一哨。

青霜告辞回房歇息，墨烟默默跟在李霖身后，往寝殿走去，墨烟、华缨都是自幼入府，跟随王府教习读书识字，李霖近身服侍的侍从都略通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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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何时入府的？」李霖忽然开口问墨烟。

「回殿下，小的今年十七岁，入府五年了，当初是和华缨一同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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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李霖款步走着，悠悠地道：「真是个好年纪，本王十七岁时，经历了太多的事。」

墨烟多少了解自家殿下的过往，那一年的王府颇不平静，可他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听着。

李霖见墨烟不敢说话，自失地笑了笑，要是白虹肯定不会这样沉默，当年他身负重伤，被尉迟凌从燕云边境带回营帐，白虹痛哭流涕替他清洗包扎伤口，彻夜不眠守在中军帐，一幕幕过往，清晰无比在李霖脑海中闪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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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烟服侍李霖沐浴更衣完毕，将案上烛火用纱罩遮住，便退到寝殿外间候命。

四更已过，李霖还在辗转反侧，六年来，长夜无眠是常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人！」李霖坐起身，向外唤道。

墨烟听到招呼，急忙迈入寝殿，将烛火剔亮，来到床前轻声道：「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将案上的书拿来，把帷帐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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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烛火中，李霖靠坐在床头，披着衣袍翻看书籍，无数个难眠的漫漫长夜，他都是这样坐到天亮，沉浸于书卷，才能抛开让人煎熬的思绪。

华宸王妃经常派人送来各种膳食、汤药，状况从无好转，或许这是心病，还需心药来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天边一抹晨熹乍现时，李霖早已起身，更衣洗漱步出寝殿，又是一名晴朗的日子，磅礴朝阳刺破天边薄云，将树木花草照的格外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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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银冠束发，身着束袖象牙白罗袍，即便昨夜几乎未曾合眼，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疲态，墨烟背着宝剑跟在他身后，二人向小花园走去，李霖早起都在那处练剑。

晨起的花园，清醒空气中混着淡淡花草香气，澄净的湖水如同明镜一般，将碧蓝天空装入其中，鲜绿荷叶上滚着颗颗晶莹露珠，盛开的粉红色荷花被映衬的更加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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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练过几趟剑，还不到辰时，含香送来换的衣服，早膳也会送到临湖轩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霖在碧玉阁歇息片刻，重新更衣洗漱，神清气爽向临湖轩走去，小花园石子甬道两侧碧草青青，草叶上的露水尚未消退。

「沙沙……」一处草丛忽然动了动，李霖驻足细看，一抹雪白颜色露了出来，居然是小雪……

不是交给阿玉养的，大清早怎的会在这里，李霖微微蹙眉，刚想弯腰捧起小雪，墨烟急忙上前道：「殿下，小心脏了衣服，它在草丛里钻来钻去，身上有露水。」

墨烟抱起小雪，认真看了看，见它嘴上没有青草汁，才松了口气，「还好它没有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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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吃草有什么问题？」李霖不太明白。

「殿下，小的家在乡下，养些兔子吃肉是常事，其实小兔子很娇气，不小心就会养死，要是吃了这种带露水的草，可能腹泻不止，会要了它的命。」

李霖忽然有些生气，淡声道：「抱到临湖轩，让人到小厨房要些菜叶喂它。」

临湖轩的早膳已经摆好，李霖随意用了些糕点羹汤便停了箸，看着墨烟将小雪抱在怀里喂菜叶。

远远的，从月洞门方向传来阿玉气喘吁吁的嗓音，「晚樱姐姐，你说小雪会来这个地方吗？」

「最近的花园就是这里，它当会来，」这是晚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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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前一天刚让我养它，这天要是丢了，我该怎么交代……」

李霖隐约听到阿玉的话，终于笑了笑，心中暗道：「了解着急就好。」

墨烟也听到了阿玉和晚樱的对话，刚想叫她们，李霖使个眼色，墨烟抱着小雪默默走到临湖轩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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